「曾经的模范创业夫妻，还是活成了宫斗剧的模样。」

昨天，当当网创始人李国庆率4名彪形大汉回到公司，带走了行政、财务等公章。此次“抢章”事件凭借其

戏剧性的情节和接连的“套娃回应”

，一举登上6个热搜。

目前，李国庆和当当管理层仍各执一词，互不承认对方能够代表当当，行使法人权利。

▲ 现场员工的群聊记录，图源三言财经

网友看到当时在场员工的文字直播，立马集结吃瓜，并脑补了一出

“拥兵夺玺、重回朝政”的篡位大戏。

▲ 网友评论，图源微博@新浪科技

风波的主角是当当网目前最大的两位股东，

李国庆及其妻子俞渝。

去年10月，李国庆爆料自己被妻子逐出当当，并向法院递交了离婚诉状。而俞渝以感情未破裂为由不同意离婚。

目前两人的

离婚案还未宣判

，他们的感情破裂也影响到了当当网的正常经营。

▲ 李国庆访谈视频，图源三言财经

据知情人士说，李国庆拿公章是为了撤销裁员等不适当的决定，并建立董事会。

“不让她一言堂，合理治理结构。”

俞渝方面并未作出回应，但当当网副总裁阚敏称，现任管理层都站在俞渝这一边，希望李国庆

“离当当越远越好”

。

当当这一出闹剧下来，

李俞二人愈发破裂，管理弊病暴露无遗，同行企业大开眼界。

种种爆发的争端表明，“夫妻店”起家的当当，离现代化企业还差得太远。

▲ 李国庆贴在当当门口的公告，图源网络

夫妻店：从农耕时代到新经济

“夫妻店”，也算是一种传统的个体经济形式。

《史记・司马相如列传》中的

“文君当垆”

，所说的就是妻子文君在店堂卖酒，相如和佣人酒保一起洗涤酒器的和美爱情。

农耕时代交换货币不通用，商品流通半径和交通运输范围都比较小。个体经营以“家庭”为单位是最常见，

固定投入最少

的做法。

到了近现代，经济组织形式发生变化，资金开始向城市集中。同时个人的精力难以支撑多方面的运作。于是除了成本之外还要考虑更重要的商业因素――

可信任的合作伙伴。

▲ 电影《中国合伙人》剧照，图源网络

20世纪80年代的“下海经商”潮吸引了许多年轻的创业者。面对突如其来的机会和风险，

他们更倾向于选择礼俗社会关系中的合作伙伴。

所以那个时期雨后春笋般冒出了很多

“兄弟公司”、“同学公司”和“夫妻公司”。

而这几种信任关系之中，夫妻关系由于有《婚姻法》的保障，又显得最为安全可靠。

初期的“当当”，

也算完美诠释了“夫妻店”的成本和信任优势

。

李国庆两次创业，了解中国传统图书出版和发行方面的所有环节。俞渝从纽约大学金融MBA走出，在华尔街拥有投资者和丰富经验。

经过两轮顺利的风投，当当在创立6年之后，就跻身

“中国互联网产业品牌50强”

，以强大的B2C业务与阿里、腾讯、百度站在一起。

▲ 2015-2016“中国互联网产业品牌50强”，图源网络

然而，随着企业规模和经营范围的扩大，当当面临着“夫妻店”到股份有限公司最大的问题：

股权结构失衡。

当当目前的股权结构是：俞渝持股52.23%，李国庆持股22.38%，两人孩子持股18.65%，管理层两人共持股6.51%。

这就意味着，两人共同拥有公司的绝对控制权，外部风控能力极差。作为最大的两个股东，

他们的关系、意见能否统一决定着公司的决策进程和业务状态。

拿这次争端来说，李国庆在公告中大肆批评俞渝管理期间“5年盈利从不分红，裁撤战略发展部门导致丧失发展机会”；而俞渝方面则主张“国内电商没有分红先例，不希望削弱现金流。”

不难想象，在以往的决策中，公司其他高管或许试图参与修正，但基于二人的关系和股权占比，变得顾虑重重，没有活力。

长此以往，当当从上到下形成了巨大的弊病：难以建立现代化组织架构和管理模式。

▲ 李国庆以当当网名义发布的公告，图源微博@中国新闻网

从“抢章”事件之后两方的反应就可见一斑。李国庆拿着效力存疑的公章到处盖公告发文件；管理层不优先召开股东会着急联系媒体。

到最后你回应我我回应你，一同陷入“证明当当是当当”的死循环。

不仅是现代化管理缺失，从一开始李国庆能想出“抢章”此种奇策，就体现出

公司整体法治素养、运行机制的不完善。

当当这家发迹于90年代的“夫妻企业”，在新经济模式下，走得山穷水尽。

生意寻求双赢，婚姻寻求共存

比起其他股权结构失衡的情况，“夫妻店”还有极为特殊的一点，那就是法定的

人身依附关系和股东关系

同时存在。

这也是李国庆认为绕开管理层“拿章走人”就能解决问题的原因。人身依附关系存续的情况下，他要解决的只有俞渝。

▲ 李国庆今天的发文，图源微博

如此一来，就

忽略了二人股东关系层面合法程序的必要性。

实际上，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处理好企业中的这两种关系，而李国庆和俞渝显然不属于这部分人。

他们一直没能够避免工作领域和私人家庭空间的混同。

李国庆曾在社交媒体披露他与俞渝的诸多创业矛盾和生活细节。接受媒体访谈时，他还愤怒摔杯，表示自己是“被逼宫”、“被踢出公司”。

▲ 李国庆接受媒体专访，图源网络

但其实，如果股东决策并非合理合规，可以根据企业章程和《公司法》维护个人权利；反之，如果是对婚姻不满意，也不必过多延展，把生活像财报一样公之于众。

丈夫和企业家本来就需要不同立场。

大可不必在婚姻关系中义正词严，又在决策维权上温和忍让。

这种混同行为也让人不免怀疑李国庆的职业素养。

在风口上入局之后，他能否带领当当真正地走向互联网企业科学管理？

知著君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即他们的儿子作为名义持股人，有公司18.65%的股权。不管是否实际享有股份的控制权，

他都是“掌权”之争里重要的拉拢对象。

被裹挟在父母的复杂行动里，他作为“通知者”和“调解人”，可能也会不经意间产生情感上的混乱。

▲ 李国庆披露的与儿子的聊天截图，图源网络

之所以同时维持这两种关系很难，是因为生意和婚姻本来就遵循不同的经营和运算逻辑。

生意伙伴最重要的是契约。大家各自为营，都想更快地赚到更多的钱，并且使分配相对公平。于是

自然地，在股东之间形成了制衡格局，而且随着企业发展不断调整稳固。

而伴侣相比起来，

则没有明显的界限和博弈感。

《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遵循“财产共有，债务共担”的原则。

只要能使家庭整体的利益最大化，个人可以让渡自己的一部分利益。更重要的是，其中还掺杂着“反公平”的情感――迁就和奉献。

这些情感同时带来了分配格局的流动性和不理智。

大概这也是为什么，和小情侣玩策略类游戏，最后大家多半会不欢而散吧。

当当这一出闹剧，

是婚姻关系面对资本运作的破碎，也是“小作坊”思维面对现代化管理的挣扎。

闹到最后，最令人心疼的还是当当网努力工作的员工、风险投资人和众多书籍消费者。

希望以后互联网创业者们能深思熟虑。创业不分手，分手不骂架。尽量不出瓜，造福千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