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由罗文鹤老师讲述的泸州新马路47号楼拆迁前后的回忆文章,罗老师做了一个时代的见证者,八十年代末期,泸州还没有进入全面发展期,但是城市的变化已经悄然开始,从十八梯闵家院子居住了四十多年后罗老师一家人有了新的住处,这一住又是12年,见证了三星街一系列的变迁,在搬离这里6年后,因为国窖大桥的修建,老师的第六个家终于成为历史,然后我们今天再听老师讲述十多年的趣闻旧时,也勾起了老泸州人的一些记忆,那时候的时候,优哉游哉的感觉,还有一份难得的从容。
罗老师说:在十八梯闵家院子住了四十多年后,于1989年,泸州市政府改革开放,修主干道经过十八梯,沿途老旧房子一律拆迁。饱受痛苦的纠结后,含泪离开有四十多年情愫的黑漆朝门闵家大院,搬迁到新马路47号楼大院,三单元六楼。
新马路47号楼,大门对着新马路,四合型的大杂院,有四个单元。大部分是七层,,临街的单元有九层,每单元每层有六家人,过道窄小漆黑,共有300多家房客。
这是第一次泸州改革开放修的居民返还楼,全钢筋混凝土筑成,质量好。位于忠孝路与南角头(三星街与新马路连接段)转角处。面对大街部分,全油绿色瓷砖铺面。我给它一个好名字――八角楼。
优点是不怕下雨漏水,刮风大玻璃窗一关,清风雅静,这两点是十八梯院子的痛。
缺点是:一要爬六楼。每楼层净高三米,楼梯间窄小,迫使楼梯陡峭,每梯八厘米。当年40几岁,下班回家,穿过窄小漆黑的巷子,一口气只能爬到四楼,就得歇歇,再憋口气才能又爬两层到家。换到现在,怕得拄着拐杖禹禹而行,爬一楼歇一口气。
二是所用水泥标号高,墙外墙里用特制的水泥钉也无济于事。所以,墙外面里面都是电线明线进出,用专门的大铁钉固定。到后来,又有电视信号线,电话线,整幢大楼就像医学院解剖室被剥光了皮的人体标本,全身筋筋网网,奇丑无比不说了。
三是大杂院,各色人等皆有。除了部分拆迁返还户外,大都是进城的打工仔。一会儿听见楼梯间有人在哭骂对方没良倒心,把自己丢弃了。半夜三更又听到醉得偏偏翘翘的男人被拒之门外兵兵乓乓捶打门板与屋里的女人对骂。
四是89年入住时家用电器只有电灯,电视,和一把珍贵的桌上电扇。我们单元的前阳台面西,后阳台面东。一到夏天,太阳早上晒一面,下午晒一面,俗话说的“二面黄”,屋里热得像火炉。不动也要流汗水。后来安了几把吊扇,情况稍微好点。直到98年儿子高考,才在儿子窗上安了个窗空调,热天夜晚,全家都在儿子的屋里屋外歇凉 一遍轰轰轰的喧嚣声伴随勉强入睡。
然而,从89年入住,到01年搬出,短短十年却承载了我生活中的无数酸甜苦辣,悲欢离合,和生离死别。 89年没有搬入前,我和十岁小学三年级的儿子,到六楼上去粉刷墙壁。看到污迹斑斑的壁头在我们手下变得雪白,一身灰浆的两爷子高兴不已。
春节亲人回家团聚,烟花爆竹满天飞舞,吃着年年自己家的年夜饭,初一早上吃着家常臊子面,然后去忠山公园给父亲外婆扫墓。小小的楼房里依然充满人间的欢乐。
95年,母亲患病,我天天晚饭后陪她老人家下楼到滨江路散心解闷。经过半年的病痛煎熬,三次住院出院,,三月份因肺癌晚期撒手人寰,给我们留下刻骨铭心的悲痛。
98年,为儿子考大学,全家配合,安排生活节奏,停止一切干扰,研究每次的预考成绩,讨论填报志愿,直到得到高考成绩,又痛苦地等待录取通知书,得到通知后,又满城去办户口迁移,粮食迁移,付食品关系迁移……身心既高兴又疲惫。
直到把儿子送到成都双流机场飞北京,读人民大学。在安检处儿子转过身来说声“老汉,你回去了嘛”,这才突然觉得从九霄云上直落黄泉,一个在身边十八年从小到大,朝夕相处的生命就要离你远去,而你就像一双穿烂了的鞋子,顺手扔进垃圾桶,泪水直往肚里流。
2000年12月―2001年1月我参加了二中学校五人小组,赴美教学交流。走出国门,观光世界第一大国的人文情怀,达到人生旅途又一高点。
2001年夏,搬到第七个家――澄溪口二中教师宿舍,现在的铅店小区,离开了度过人生十几年的第六个家。
第六个家空置了几年,08年,为修建,老窖大桥的匝道而拆。每每经过大桥上原第六个家旧址时,过去的人和事,一切的一切不禁又浮上心来,感慨万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