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日语 也就是“破体”
2020-05-05 13:54:47

内地作家,我就说得比较直率:莫言有血气、元气、匪气、江湖气、草根气,语言相应生猛、谐谑、狂放不羁。贾平凹身上明显有着五十年代的,也是中原板块的烙印:土、浑、厚、慧。唯土,他才凸示出地域性、民族性;唯慧,他才彰显出时代性、世界性。比如他看到陕西境内的黄河,写下了八个字:“厚云积岸,大水走泥”,这就是他的风格。韩少功是湘人,在屈原的《离骚》中长大,所以他小说中的“江湖”,悲壮,浩茫。其散文,则简洁明快,铿锵有力,拂拂如风,洋洋如水。张炜呢,我用了一组比喻:读饶宗颐长学问,读南怀瑾兴侠气,读冯其庸体会正大,读李泽厚得审美维度上的思考,读贾平凹识秦腔秦韵,读王蒙提精壮神,读莫言装了一脑袋的魔幻和通感。那么读张炜呢,突出的感觉是:悲天悯物,直陈时弊。

我的散文语言,自然同我的气质,以及表达内容有关。如写鲁迅的《凝望那道横眉》,开篇说:“鲁迅是什么?在我,首先是一股扑面而来的元气。《呐喊》是元气,《彷徨》是元气,《热风》也是元气。单独跟鲁迅对话,这感受可能不怎么深刻,把他的文章和别个的放在一起比较,孰清,孰浊,孰滂沛,孰潺湲,孰烈烈扬扬,孰飘飘逸逸。便泾渭分明,一清二楚。”

又比如写张家界的开头:

“张家界绝对有资格问鼎诺贝尔文学奖,假如有人把她的大美翻译成人类通用的语言。

“鬼斧神工,天机独运。别处的山,都是亲亲热热地手拉着手,臂挽着臂,惟有张家界,是彼此保持头角峥嵘的独立,谁也不待见谁。别处的峰,是再陡再险也能踩在脚下,惟有张家界,以她的危崖崩壁,拒绝从猿到人的一切趾印。每柱岩峰,都青筋裸露、血性十足地直插霄汉。而峰巅的每处缝隙,每尺瘠土,又必定有苍松或翠柏,亭亭如盖地笑傲尘寰。银崖翠冠,站远了看,犹如放大的苏州盆景。曲壑蟠涧,更增添无限空蒙幽翠。风吹过,一啸百吟。云漫开,万千气韵。”

有论者称:“或如天马行空、大气游虹;或如清风出袖,明月入怀。”

文字是作者的面貌,内容是作者的肝胆。

你提到的“意有余”“空白”,基于对艺术分寸的拿捏,以及对读者水准的确信。

高明的读者,永远是作者的良师益友。

卞毓方,先后毕业于北大东语系日文专业和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国际新闻专业,长期在经济日报、人民日报供职,作家,学者,教授。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