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锡朋 五四运动的三大“领袖”
2020-05-04 15:21:19

傅斯年的学问在北大同学中是公认的,甚至成了学生中的学术权威。对于许多同学来说,一些先生说的未必算数,傅斯年是否认可却非常重要。一旦对先生们的学问表示怀疑,也往往是由傅斯年考察鉴定,做出最后裁决。罗家伦曾经回忆说:“就在当时的北大,有一位朱蓬仙教授(注意,不是朱逷先先生),也是太炎弟子,可是所教的文心雕龙却非所长,在教室里不免出了好些错误,可是要举发这些错误,学生的笔记终究难以为凭。恰好有一位姓张的同学借到那部朱教授的讲义全稿,交给孟真。孟真一夜看完,摘出三十几条错误,由全班签名上书校长蔡先生,请求补救蔡先生自己对于这问题是内行,看了自然明白,可是他不信这是由学生们自己发觉的,并且似乎要预防教授们互相攻诘之风,于是突然召见签名的全班学生。那时候同学们也慌了,害怕蔡先生要考,又怕孟真一人担负这个责任,未免太重,于是大家在见蔡先生之前,每人分任几条,预备好了,方才进去。果然蔡先生当面口试起来了,分担的人回答得头头是道。考完之后,蔡先生也一声不响。学生们也一声不响,一鞠躬鱼贯退出。到了适当的时候,这门功课重新调整了。”

再比如,1917年胡适留学归来到北大任教,讲授中国哲学史,因为与前辈先生的讲法大不相同而引起非议。按照顾颉刚在《古史辩》序言中的说法,原来讲哲学史的先生们,讲了两年才讲到商朝,而胡适一来就“截断众流”,把商朝以前的割去,直接从周宣王讲起。面对胡适的这种讲法,有人无法接受,觉得这是思想造反,这样的人不配做教授,打算把他赶走。当时顾颉刚与傅斯年同一宿舍。但他是哲学系的学生,正在听这门课,而傅斯年是中文系的学生,没有听这门课。面对同学们的议论,顾颉刚拿不定主意,就请傅斯年去听课。旁听了几节之后,傅斯年对同学们说:“这个人书虽然读得不多,但他走的这一条路是对的。你们不能闹。”傅斯年说不能闹,同学们就果然不再闹。傅斯年去世之后,胡适曾动情地说:“我这个二十几岁的留学生,在北京大学教书,面对着一般思想成熟的学生,没有引起风波;过了十几年以后才晓得是孟真暗地里做了我的保护人。”

还有一件事值得提及:据周作人1918年10月21日记载,钱玄同曾经告诉他,《新青年》在1919年将不再是6人轮值编辑,而是改为12人。这12人依次是:陈独秀、胡适、陶孟和、李大钊、高一涵、钱玄同、沈尹默、沈兼士、刘半农、周作人、陈百年、傅斯年。虽然这个计划后来没有付诸实践,但肯定是新青年集团讨论的,至少是此前第四、五两卷轮的轮值编辑陈独秀、胡适、钱玄同、刘半农、沈尹默、陶孟和等讨论过。由此可见,在陈独秀、胡适、钱玄同等这些先生眼里,学生傅斯年已经可以排进他们这些教授的行列,像他们一样承担编辑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