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三星堆博物馆 我所亲历的西夏王陵发掘与甲骨文
2020-04-28 23:21:17

澎湃新闻:这些都是研究甲骨文的卡片?

李范文:

是的。我做了2年多的西夏文卡片以后,四川大学人家也做了。带了13个人,人家准备十年完成,我说那好家伙,人家13个人十年完成的工作量,我要100年还完不成呢。我去看费孝通先生。他是我五十年代在中央民族大学的老师,当时是副院长,1957年被打成右派了。我是院学生会主席,他们叫我去揭发费先生是右派,我没有揭发,自然就把我也判成右派了。打成右派后就不能研究西夏文了,便被分配去搞甲骨文了,后来我说,那我干脆跑到宁夏去研究西夏文吧(1960年)。

澎湃新闻:您再次回到北京是什么时候?

李范文:

我再次回到北京,已经是1973年,过了13年才回到北京。当时我去看望老师夏鼐先生和费孝通先生。费孝通先生留我在家里吃了一顿饭。看望夏鼐先生时候,天色阴沉,夏鼐先生指着窗外的天空说:“你看这个天不可能永远都是黑的,总有晴的时候。”

澎湃新闻:算起来,您在宁夏已经待了50多年了。

李范文:

银川是我的第二故乡,我活着是宁夏的人,死了是宁夏的鬼。1960年我就留到宁夏,当时再怎么穷、怎么困难我也不会离开。在1990年,我们要和四川大学合起来培养这个西夏学研究生,但是回来以后因为筹备时间非常短,我们回来以后想登个招生广告时间都来不及了,所以那次联合办学就没有办成功,回来我们马上在宁夏大学召开了一个西夏语言文字研究的会议,这个会议负责人就是张奎先生(当时宁夏大学校长),还有刘迎胜先生(南京大学元史研究室主任,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丝路研究、元史研究领域的权威),他们非常支持,然后就是党委书记和人事处的人都到我家来,来都希望我扎根宁夏大学来培养西夏学博士研究生。我后来为什么没有去四川大学,因为宁夏社科院当时非常非常穷,而且我一直在宁夏社科院,原来宁夏社科院的领导也对我们西夏学非常支持,我想我一走的话宁夏社科院在西夏学方面人就非常少了。

后来到日本去访学,很多日本学者想尽办法都让我留到日本,我就说一起去到日本有那么多人,为什么非要请我留下来?有日本学者说你一个人弄了三部书出来了,他们三个人才弄了一部书,当然这是他们开玩笑了,有些日本学者也很厉害,比如西田龙雄先生(1928-2012,日本京都大学教授,著名西夏学和藏学家,曾任日本语言学会会长)。你看饶宗颐先生一百多岁,他2018年2月6号去世了,现在光明日报用了一整版纪念他。这就是文化和学术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