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秋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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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国早期人类活动的地方之一,她一度名不见经传,她曾因一条旷世绝伦的山路而造就一段跨越千年的史诗级传奇,她用自己的魅力征服了不计其数的古今中外访客,她就是被誉为高原姑苏的西南名城丽江。
丽江,一座位于滇川藏交界处的小城,以其丰富的文化内涵和灵秀的自然风光闻名于世,是滇西北的政治经济文化重镇。而今,人们提及丽江时往往将这里和“艳遇之都”这一轻浮中带着浪漫的绰号相关联,然而当你走近她的时候则会被其独特的韵味所吸引。
部族云集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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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江地区历史极为悠久,很早就有人类的活动足迹。根据对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永胜木家桥遗址中出土的化石和石器的考察结果表明,早在十万年前遥远的旧石器时代,这里就有人类在生活,这就是考古界被称为“丽江人”的早期智人,“丽江人”的发现也使得丽江成为了旧石器时期和新石器时代金沙江中游地区重要的人类文明影响区域。
当文明时间轴进入青铜器时期,中原地区部落分合之争如火如荼,传说中的“三皇五帝”从你方唱罢我登场,社会体制从部落文明稳步过渡到了国家。丽江地区却不似中原大地部落纵横,所以缺少了不同文化部落在相互碰撞中产生推动社会进步火花的机会,以至于在战国后期楚国的庄F来到这里时看到的还是“靡莫之属”体系的部落文明。
所以,在很久很久的一段时间内,丽江这一地区都是以传说的字眼偶尔出现在史书典籍中。在西元前的漫长岁月中,生活在金沙江两岸的人主要以“大杂居,小聚居”为主,他们之间种族和图腾崇拜也不相同。
相传,这里的部族曾经参与了牧野之战前夕举行的孟津观师,在观师典礼上将土特产茶叶献给了周武王。战国时期著名法家韩非所著的《韩非子》里提到的“金生丽水”,其中的丽水也疑似为后世的金沙江。
“荆南之地,丽水之中生金,人多窃采金。” ――《韩非子・内储说上》
战国后期,日渐强大的秦国由蚕食转向了鲸吞之势。公元前316年,秦惠文王采取了将军司马错经略巴蜀的战略规划,趁巴、蜀相攻之际出兵夺取天府之国。自此,丽江地区作为边荒之地纳入蒸蒸日上的秦国版图,并在今日宁蒗县一带拥有了这里历史上最早的基层行政单位。
秦始皇统一全国后,在瞄准百越之地的同时,并没有忘记对帝国大西南的进一步征服和开发。根据《史记・西南夷列传》中所描述,为加强郡县制对滇和夜郎等地的控制,秦始皇曾派遣秦将带领民夫隶臣开山修筑由巴蜀通向滇北滇东的山路,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五尺道”,不过后来秦始皇人亡政息、帝国土崩瓦解,这条文明交流之路并没有修到丽江。
连通云南的五尺道
历史的车轮不会为谁而停留一刻,由秦末烽火狼烟到强悍崛起也不过须臾之间。由于中原战事疲敝,无暇顾及自成一隅的大西南,这里再次呈现了小国寡民称王不知凡几的“方国”局面。
到了汉武帝时期,张骞在第二次出使西域时,带回了发现“蜀身毒道”的消息,通过这一消息不但让大汉的使臣发现了身毒国(今印度一带),同时让汉武帝将目光聚焦到了西南,随后便是司马相如和唐蒙等人带着胡萝卜和大棒收复夜郎、滇等西南夷诸国,将其划规郡县。
元鼎六年(前111年),汉武帝派大军杀邛君、笮侯,正式设立越Q郡,其地正是在今天的四川西昌、凉山和云南的丽江一带,直至汉末这里一直都属于帝国掌控之中。
根据晋朝常璩所著的《华阳国志》记载,著名的纳西族就是大概在东汉年间由西北迁移到丽江一带的。纳西人的祖先是信奉白狼的羌人,迁徙到丽江一带后主要分为纳西和摩梭两支,所谓纳西人和摩梭人都是来自于其自称。
令人称奇的是二者虽然同出一族相邻而居,但风俗可谓大相径庭:
生活在丽江的纳西人是标准的父系社会形态,而生活在泸沽湖沿岸的摩梭人至今却仍过着母系社会的婚娶生活,甚至相传走婚习俗还在持续,可谓是货真价实的母系社会活化石,为泸沽湖的美增添一股神秘色彩。和神秘的摩梭人不同,纳西人为人类贡献的则是象形文字、古典音乐和古典建筑等文化遗产。
摩梭人聚居的泸沽湖
汉末群雄逐鹿,天下三分,丽江成为了蜀汉王朝云南郡的一部分,在南朝时期这里又被改为遂久县。这一段时间内,丽江算是处于一个沉寂期。不过,也许正应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消亡”这句话,丽江在这不久的将来后,可谓是“火了一把”。
南诏国的北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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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中国地图,放眼西南,会发现丽江所在的地方北接巴蜀,西控藏区,东趣昭通,南引大理平原,境内金沙江横穿而过,可谓川滇藏之间雄关险隘要害之地。隋朝大将史万岁征讨位于滇东的爨D也要在这里绕路渡过金沙江,其对于经略西南的战略重要性可见一斑。
同时这一地区还有重要的生命物资――盐井和丰茂的水草。唐朝时期,大唐、吐蕃与左右摇摆的南诏曾在这里进行长达一百余年之久的争夺拉锯战,期间城头王旗几度轮换,在这里上演一段“三国争荆州”的戏码。
唐显庆元年(656年),位于洱海源头的诸多蛮部归附唐朝,麟德年间在这里设置了浪穹、舍利等州,归属姚州,浪穹就是今日的大理、迪庆和丽江三地交界的洱源县一带。
永隆元年,安戎城这座昔日为遏制吐蕃在西南发展而修建的堡垒被吐蕃所得,唐朝在西南陷入了尴尬局面,连锁反应导致浪穹等地的西洱河诸蛮皆臣服吐蕃。为了长期立足于此和强势姿态控制这里的土著部落, 吐蕃趁热打铁在丽江这里设立了神川都督府,并开始营建神川十六城,其中的三探览城、小婆城、松外城皆属于今日丽江各区县。
虽然不久之后洱蛮在唐朝的威逼利诱治下又重新投入到大唐的怀抱,但面对在这里已经打开局面的吐蕃,大唐也只能姑息任之,直到南诏兴起前这一带无大型战事。
六诏一直都是大唐和吐蕃竭力拉拢的战略合作伙伴。开元年间,在唐朝的扶持下南诏统一了六诏,而其它五诏的残部则逃到了吐蕃当起了马仔。
然而,随着自身实力的壮大,南诏的独霸意识越来越明显,在吞并滇东爨氏集团后,与大唐在云南的利益发生了冲突。同时,南诏新一代首领阁罗凤由于不满于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和云南太守张虔陀的霸道无礼,在野心和尊严的驱使下,于天宝九年出兵攻陷姚州都督府(治所在今丽江永胜),杀死云南郡太守张虔陀。
随后几年里唐朝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等人屡次征讨南诏,皆大败而还,丽江之地遂不复中原王朝所有。南诏亦与吐蕃相媾和。天宝十五年,随着南诏吐蕃联军夺取了Q州,大唐对西南贯彻的“西抗吐蕃,南抚蛮夷”的战略也宣告流产。
Q州之战后,阁罗凤除掉了唐朝这柄悬在头上的利剑,紧接着便盯上了金沙江西岸和怒江流域的各族势力。唐历宝应元年(公元762年),阁罗凤亲率大军征服了三江并流区域的金齿和寻传等族,将南诏国土向西扩大了数百里。
南诏向丽江所在的三江并流地区扩张
眼见攀上自己的南诏羽翼渐丰,恐其尾大不掉的吐蕃加紧了对南诏的剥削压迫,二者的蜜月期宣告破裂。唐历贞元年间,时任剑南节度使的韦皋用反间计进一步分化了吐蕃与南诏的关系,后来应南诏之请求,剑南节度使派遣崔佐时与南诏首领异牟寻于点苍山暗中结盟,并派使臣袁滋正式册封南诏首领异牟寻为南诏王。
随后,南诏借派遣戍卒支援吐蕃之机奇袭神川铁桥,一举拿下了吐蕃神川都督府的十六座堡垒,自此一直到1253年大理国灭,丽江都稳稳攥在了大理手中,非中原王朝所有,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夺取神川都督府后,南诏拆毁了神川铁桥,并将这里设置为铁桥节度,铁桥节度也是大理王朝鼎盛时期的六大节度之一。志得意满的异牟寻还册封玉龙雪山为南诏国北岳,至今这里还尚存有北岳庙和唐柏供游人凭吊。
南诏国的北岳――玉龙雪山
土司之冠的木府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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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时期,丽江为大理国成纪镇善巨郡,治所在现在的丽江永胜县,开始以四方街一带为中心建造城池,今天所看到的束河古镇就是在这一时期初具规模,著名的大研古城也是形成于这一时期。
公元1253年,忽必烈率大军以革囊渡江,越过金沙江天险,失去天险的大理国旋即覆灭,这就是昆明大观楼楹联提及的“元跨革囊”事件。著名的木氏土司的先祖麦良就是在这时带领纳西部族归顺蒙元的。
平大理国后,元朝对大理国故地行政区域进行重组编制,最初丽江这里设茶罕章管民官,因土著纳西首领麦良有率部归降之功,于是任命麦良为茶罕章管民官。至元十三年改为丽江路宣慰司,丽江之名始于此,以丽江坝纳西首领阿良为第一任世袭宣慰使,阿良就是明朝首任吐司阿甲阿得的祖先。
然而,元朝只不过是昙花一现,公元1381年,平定中原的明朝开始清除蒙元在云南的残余势力,在傅友德、蓝玉和沐英等人率领的30万悍将精兵面前,元梁王势力瓦解于须臾之间。
这一次,丽江土知府阿甲阿得同样是第一个“率众归顺”的楷模,因而明太祖龙颜大悦赐阿甲阿得“木”姓,依旧享有世袭“司”丽江的权利,将丽江路宣抚司依照明制改设为丽江府,洪武三十年(1397年),丽江府又被升级为丽江军民府,成为云南土司之冠。
木氏土司在明朝时期即为鼎盛,曾经也出了不少著名的人物,在文学、音乐、艺术等方面都取得过成就,电视剧《木府风云》里的主人公木增就是其中最为杰出的代表。
木增在位期间不仅将丽江一地治理的井井有条,同时还是一位杰出的诗人,不但和陈继儒、八大山人等明末大家有所交流,一代旅行家徐霞客亦曾受到其邀请做客木氏土司府,相传徐霞客指导过木增的儿子写作。
丽江在木氏的治理下实现了军政安定和平,百姓安居乐业。对外忠于王事,对内知礼好学广施教化,最终“富冠诸土郡”。
木府是丽江千年历史的见证,也是丽江古城的文化象征。它坐落于丽江古城西南隅,整个建筑群坐西朝东,以玉龙雪山为青龙,虎山为白虎,狮子山为玄武,又龟山蛇山充当玄关,颇有虎踞龙盘之势。
据《丽江府志》记载,从前的木府殿堂巍峨、布局严谨,仅中轴线就有369米长,中轴线上分别有议事厅、万卷楼、护法殿等大殿,两侧房屋罗列,楼台亭阁,数不胜数;花园回廊,风格别致。其总体建筑风格为“仿紫禁城而建”。二十世纪末,原有的丽江古城毁于一场7.0级的地震,在黄乃镇等人的努力和世界银行的支持下得以重建,这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木府。
重建的木府
雍正元年(1723年),木氏土司再次审时度势,主动向朝廷提出在丽江实行“改土归流”,自此丽江府改由朝廷委派流官任知府,木氏为世袭土通判,使丽江再次免去了一场兵戈之灾。
茶马古道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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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木氏土司令丽江兴于教化,茶马古道则是让丽江繁荣的关键所在。
茶马古道起源于唐宋时期边关的茶马互市,很长一段时期内都是官方运营,在明清时期异常兴盛,甚至成为了拿捏掌控边疆少数民族的重要政治手段。
丽江自古以来就是茶马古道重要关口,被誉为茶马古道中转的码头仓库。今天,当漫步在铺满五花石的长街,目光穿过四通八达的五花石街巷向远方望去仍会看到一条条南来北往、充满历史印记的古道,昔日,成群结队的马帮便是在这里休整,然后离开这座最后的中转站,开始了单程为期四个月的希望之旅。
丽江是旅行者的归宿,也是旅行者旅途的开始,作为古城中心广场的四方街,街道两边数百商铺鳞次栉比,因为这里是南来北往、通向四面八方的集散地,到了夜晚这里则是各方儿女的歌坛舞池,在这里对唱山歌通宵达旦,为这座旅行者带来惬意。
茶马古道带来的丽江古城
丽江是多桥之城,著名的桥梁有金鞍桥、仁寿桥、大石桥等,丽江的桥梁密度堪称全国之冠,丽江人对水有独特的感情,往往都是水在哪里,建筑就在哪里。丽江地区建筑形式多为“三坊一照壁”,所谓“三坊一照壁”,即指正房较高,方向朝南,面对照壁,两侧配房略低,再加一照壁,看上去主次分明,布局协调。
除此之外,比较常见的建筑风格当属徽派风格建筑。当初,明朝拥有云南伊始,曾强制向云南地区迁徙三十万户,这些人当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徽州一带的,到了丽江后的建筑自然也就和徽派建筑一脉相承了。
丽江古城与平遥古城一南一北遥相呼应,并称中国古城界双璧,二者各具特色。1997年12月4日在意大利那不勒斯召开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第21次全体会议上丽江古城与平遥古城一同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近年来逐渐成为年轻人旅行计划中不和或缺的城市之一,或许这里古典雅致的韵味和神秘浪漫的气息正是其魅力所在吧,而笔者亦想约上心中的她去见识这份美好。
著名的美籍奥地利人类学家约瑟夫・洛克在弥留之际曾道:“与其孤独地死在冷清的病床上,我更情愿回到丽江那美丽的群山中长眠!”而后,这位在丽江渡过中年和壮年的老人带着对丽江深深的眷恋逝去。或许他的梦他的魂永远留在了他心中那个适合神仙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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