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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记者 揭书宜
“夺章”成功之后，当当创始人李国庆已经用公章发布一系列指令：任命多名高管，调整俞渝职务，还向当当的合作伙伴“宣誓主权”。
4月30日下午，李国庆以“当当董事长兼总裁”的头衔向当当合作伙伴发布“说明函”称，4月24日其经股东投票被选举为当当董事长兼总裁，全面接管当当，4月26日起保管公章。为了不影响正常合作业务开展，凡是当当员工已经确认签字的相关文件及合同，都可以找总裁助理盖章。
这距李国庆成功“夺章”已经过去了4天，虽然俞渝方面始终不承认李国庆夺章的合法性，但李国庆这边再拿下47枚当当的公章、财务章后，却动作不断。不仅宣布了一系列同样未被俞渝认可的人事调整，还开始喊话当当网的员工、合作伙伴，欢迎找他敲章。
在这场看似闹剧的纠葛中，有两个严肃问题正在逐步引起人们重视：李国庆“夺走”的章，盖到了文件上，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呢？俞俞是否能够单方面宣布被夺走的章无效，并顺利补办有效公章呢？
一，李国庆召开的股东会是否合法？李国庆的盖章文件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多位法律人士均认为，李国庆召开的临时股东会在程序上是存在漏洞的。
京衡律师上海事务所余超律师告诉澎湃新闻记者，股东大会的召集和主持是有严格程序规定的，临时股东大会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各股东。
“如果说没有履行这样一个通知义务，那么这样召开股东会的合法性肯定有问题，既然召开合法性有问题，那么所形成会议的决议是有问题的。”浙江晓德律师事务所主任陈文明律师表示。
“我认为，在两人的离婚诉讼未结案之前，两人应以各自名义分别独立行使包括表决权在内的股东权利。这份股东会决议很可能会被认定为无效。”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副主任赵占领说，“所以，总体而言，李国庆抢公章的行为是否合法，主要取决于股东会决议是否合法有效，股东会决议是否合法有效又取决于，李国庆能否在离婚诉讼未结案前以所谓实际持有股权比例的名义行使表决权。”
而李国庆的实际持有股权，正是李俞二人最大的分歧点。4月26日傍晚，当当网副总裁阚敏在电话会议上回应称，俞渝持有当当网股权52.23%，李国庆为22.38%，二人的孩子持有18.65%，公司目前掌握在俞渝手中。而李国庆则在《告全体员工书》表示，自己目前实际获得53.87%的支持。
对于“李国庆手中的盖章文件是否有效”的问题，陈文明认为：“比如说李国庆现在拿公章去签一个合同，一般从法律上讲它还是有效的。至少它在没有推翻股东会决议之前，从形式上看，盖章文件还是有效的。”
陈文明指出，法律并没有规定公章必须是由哪方管，或由什么职务的人管。“‘公章到底由谁保管’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法律并没有规定公章必须由法人管，也并没有规定说这个公章必须由董事长管。甚至有些公司就交给财务管。”他表示。
由此可见，从股东大会的召集和主持的严格程序来看，李国庆召开股东会不一定具有合法性。股东会召开的合法性又将直接影响到所形成会议的决议的法律效力，而会议决议的法律效力又将影响到李国庆所持盖章文件的法律效力。
二，当当网声明公章作废是否有效？俞俞是否能够顺利补办有效公章？
4月26日，当当网在声明中表示：“当当网以及关联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失控期间，任何人使用该公章、财务专用章签订的任何合同、协议以及具有合同性质的文件或其他任何书面文件，公司将不予承认。公章、财务章、财务部门章即日作废。”
对此，浙江晓德律师事务所主任陈文明律师称：“假设这个股东会是合法召开的，李国庆把公章拿走了，当当网想通过一纸声明来确认公章无效是比较难的。有没有发布声明权利都已经不确定。”
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副主任赵占领表达了相似的观点。
“关键问题在于，当当目前这种情况是否属于公章“被抢”？李国庆认为是依据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而依法接管。如果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是合法有效的，那么李国庆夺取公章的行为虽然不够文明，但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抢夺行为，当当公司也不能使用公章挂失程序将公章作废。所以根源还是股东会决议是否合法有效。”
那么，公司补办公章通常需要怎么做？
“根据《印章管理办法》，印章遗失、被抢、被盗的，应当向公安机关报告，并采取公告形式声明作废后重新办理备案或准刻手续。”赵占领律师表示，“如果是完全没有依据的抢章，可以报警处理，也可以通过挂失补办公章解决。”
据陈文明律师介绍，一般的公章丢失补办的程序并不复杂。“一般情况下，在非公众性事件中，公司去重新刻印公章即会进入公安的联报系统。只要你填报的话，审批流程还是比较顺利的，事实上公安也不会来实际性的审查公章到底有没有丢失。”
但同时，他也指出了当当网案件的特殊性：“不过李国庆这个案子，大家都知道公章是被‘抢走’而非‘丢失’的。那么，如果当当去重新刻章，公安会不会批准确实是不能确定的。因为对公安来说，不好直接认定之前的这个公章到底是怎么样的效力情况啊，而且也并不是丢失。”
显然，当当网公章并不属于“遗失”的情况，是否属于“被抢、被盗”也要根据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来判断，这就导致当当网在补办公章存在一定难度。
三，俞渝应该如何“反击”？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在没有成功补办有效公章前，俞渝还能采取哪些措施维护自己的权利呢？
赵占领指出，如果当当或者俞渝方面对李国庆的股东会决议有意见，可以依法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股东会决议。
“但是该诉讼耗时较长，而且诉讼结果存在着不确定性。目前从当当公司角度来看，确实非常被动，而且原则上而言，当当公司也不能依据公章挂失程序将公章作废。那这就可能意味着，在撤销股东会决议的诉讼结束之前，当当公司将因没有控制公章而受严重影响，甚至难以正常经营。当然，不排除李国庆此举只是为了增加离婚诉讼和解谈判的筹码，因为无论此举最终是否合法有效，短期内李国庆都掌握了主动权，双方再次坐下来谈判也不是不可能。”赵占领解释道。
赵占领认为，这个事件比较特殊，当当可能难以补办成功。“这就需要起诉撤销股东会决议，起诉后申请行为保全，要求法院发布禁令，禁止股东会决议的实施。如果公章不能挂失补办成功，这应该是最便捷的法律途径了。”他说。
对于所谓“行为保全”，陈文明解释道：“俞渝方面可以向法院申请行为保全，让法院来做一个裁定。就是说相当于命令你在没有确定效力之前，你不能够用公章来发布一些命令或者发布任免、签署文件等使用公章。要使用的话，要等诉讼或者确认效力的裁判文书出来以后才来判断，才能够来使用。这样的话，对于俞渝来说，可能也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本期编辑 常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