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朝皇陵 寻访大辽帝国印记(图)
2020-04-25 17:02:51

辽代耶律宗政墓

辽代摩岩造像(图片均由记者张松 摄)

历经9位皇帝、纵横200余年的大辽国风云一时,但现存的“帝国痕迹”却几乎踪影难觅。如今到何处感受辽文化的博大精深,满足访古探幽的猎奇之情?去锦州北镇市的富屯乡一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北镇市富屯乡,是辽文化之集大成者。距此地不远,有东丹王耶律倍的读书堂旧址与高美人之行宫,以显、乾两处皇陵为主的辽墓群坐落于富屯乡的幽谷之中。

在富屯乡新立村的险峻山岗上,高悬半空的辽代祭天石室会令有缘的探访者瞠目结舌;在龙岗子村幽深的辽代古墓里,时光仿佛瞬间停驻,这个由游牧民族创建的、对中国历史曾产生深远影响的伟大王朝,似与您咫尺相隔……

辽代墓群,东北诸皇陵之首

龙岗墓群是辽代帝王、王侯的陵墓群,位于锦州北镇市北10公里的龙岗子村,占地16平方公里,主陵为显陵和乾陵,另有13座皇亲陵墓,是一处规模宏大的帝王墓群。乾陵在北镇富屯乡龙岗子村,当地人称此处为“大土包”,据说是辽景宗耶律贤和睿智皇后(俗称契丹萧太后)的合葬墓,史书记载,陵区内还埋葬着天祚帝耶律延禧以及名臣耶律隆运(韩德让)等数十位在辽史乃至整个中国历史上声名显赫的人物。

如今东北境内已探知的皇家陵寝还有:阿城的金代皇家陵园(金太祖完颜阿骨打衣冠冢)、新宾的后金永陵皇家陵园(清太祖努尔哈赤的五位先祖)、辽阳的东京陵皇家陵园(清太祖努尔哈赤的长子和努尔哈赤的两个兄弟)、沈阳的福陵(清太祖努尔哈赤)和昭陵皇家陵园(清太宗皇太极),而显、乾二陵建于辽代的早期和中期,距今已有千年的历史,在年代上居东北诸皇家陵园之首。

不过,与修缮一新、游客如织的上述皇陵相比,辽代龙岗皇陵却备显寒酸,既无石像生、御路、享殿、明楼等陵寝建筑,又鲜见观光旅游团与打着各色小旗的导游员,甚至连一块标明陵墓区的石碑都没有,若非龙岗子村党支部书记田宇贵引路,初来此处,外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块平凡山村的土地下,竟埋葬着大辽国显赫一时的皇亲国戚。

我们所探访的陵墓,是辽魏国王耶律宗政墓,附近还有几座皇室陵墓,但只有耶律宗政的墓地进行了简单地补修与加固,供游人参观,其余墓葬均已回填,耶律宗政墓体现了辽代晚期墓葬的基本形制,于1988年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耶律宗政是辽景宗之孙、辽圣宗之侄、秦晋国王耶律隆庆长子,曾任辽兴军节度使,后任武定军节度使,在任期间,“吏畏如神明,民爱如父母、军政戒之而后备,农事劝之而后修。周隐之间,其化大冾。”公元1062年,薨于武定军之署,享年六十,诏赠守太师,谥曰忠懿,归葬于乾陵附祖宗之寝庙。

耶律宗政墓位于龙岗村一荆棘环绕的果园中,通往墓室的黄土小路仅能供一人通行,路中还有一怪异的果树枝杈拦挡,需跨腿斜身而过。墓地上方是后人用木条搭盖的遮雨顶棚,木头已腐烂发黑,并部分朽坏,若遇暴雨,雨水将顺孔洞直泻入墓室中。

墓室入口十分简陋,仅立有一块石碑,墓室周围是密生的蒿草、果林小院与农家旱厕,墓室的外观乍一看,如同一年久失修、无人看管的废旧仓库。

耶律宗政墓墓道长约25米,甬道一路向下,倾斜度约为三、四十度,墓道两侧石壁处处是雨水侵蚀的痕迹,原有壁画已看不到丝毫痕迹,只有墓门上的横额斗拱还能依稀可见千年前的彩绘。

记者来龙岗子村当日,墓室外的气温已近零上二十度,但这座深入地下十余米的辽代陵墓内却阴冷无比,呼吸之间竟有水气出现,有探访者曾在耶律宗政墓内看到过栖息于此的蝙蝠。富屯乡党委副书记苏启生遗憾表示,辽代皇陵虽地处富屯乡龙岗子村,但所发现的陵墓却归属各级文物部门负责,涉及开发、维护、保养、安保等诸多善后工作,地方均鞭长莫及。

记者查找相关资料获知,耶律宗政墓中以前有香柏雕成的八角亭一座,上有彩绘和雕花,门窗尚可开合,后被拆毁破坏、付之一炬;墓中曾出土了金手镯、铜镜、铜钱等多件文物,其中不少已流失民间;耶律宗政墓的墓灯因保护不善被打碎,前些年,此墓还不慎失火,一座华丽的陵墓就这样变成如今的破败模样。

慈圣寺,萧太后的驻跸行宫

龙岗子村不仅是辽代皇陵的所在地,还有辽代杰出女政治家萧太后的驻跸行宫,行宫原址在龙岗子村慈圣寺。

慈圣寺位于龙岗子村中部,原系大辽国摄政女皇承天皇太后萧绰,携子圣宗及其子孙来医巫闾山祭祀时的驻跸之地。萧太后在此驻跸时,从慈圣寺可去琉璃寺显陵、龙岗子乾陵拜祖降香,又可瞻仰先祖耶律倍的藏书楼和高美人行宫。这座寺庙历史上规模宏大、富丽堂皇,整个建筑不仅有休息居住的房屋,还有储放香烛供品的库房,以及扈从官员、车辆的停留地,是一座有南北配殿的四合套大院。寺内原有石碑两座,一为明朝复修时的碑记,一为康熙四十九年重建时所立。

契丹人有入陵祭祀的丧俗,在陵园住宿一夜,次日出陵返回。依据这一特殊的丧俗,萧太后在扫墓前必有落脚行宫,在医巫闾山历史上的一百多座寺庙中,唯独这座寺庙带“圣”字,而萧太后的儿子耶律隆绪是圣宗皇帝,慈圣寺的来头非同小可。

有专家称,慈圣寺的规模要大于现在几十倍,但多数庙宇已被当地百姓的住房侵占。目前重修的慈圣寺,在辽代很可能是陵墓的影堂或看守乾陵的护陵房。当地农民曾在此处拾得一块瓦当,经专家鉴定,为辽代中期庙宇构件,由此可见,慈圣寺始建于辽代。

慈圣寺得以恢复重建,田宇贵功不可没。从修寺到此后的维修养护,田宇贵个人不知搭了多少钱,但一些人并不理解他,“我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恢复祖先留给我们的宝贵遗产,更是为了家乡的发展,我不求什么,如果若干年后,大家提到慈圣寺,能念我个好,我就心满意足了。”田宇贵道出肺腑之言。

言及龙岗子村的神奇之处,田宇贵每每疑惑不解,“我们这里是辽代皇陵所在地,平时下大雨,雨水与门槛平齐,但一会工夫,积水就迅速渗进地面,这些水到底渗到哪里去了呢? ”

当地乡民对记者说,萧太后的墓就在附近的深山里,但具体在何处,却是众说纷纭。传说清代时,龙岗子村一日突降大雨,闪电击中地面,劈出一道裂纹,裂纹内出现一大墓,后被当地县官组织人手取土回填。还有乡民讲,以前有个医生上山挖土,竟挖出一扇巨大墓门,后消息传开,有人找他引路,他一口允诺,结果他还没领人进山就莫名其妙地死去了,自此线索全断,萧太后陵墓之谜便无从破解了。

摩崖石刻,诸多待解之谜

位于富屯乡新立村的狮子岩摩崖雕刻有诸多待解之谜。在高出平地百余米的陡峭山岗上,竟出现重达几十吨、经过精心打磨的石料石材,千余年前的古人究竟是通过何种手段创造奇迹的呢?

这组摩崖雕塑“藏”于新立屯鸡冠山半山腰的石头山中,鸡冠山高约400多米,四周怪石嶙峋,这座小石头山恰好处在半山腰的向阳坡面上。

通向这座小石山有一条乡村土路,不通车马,只能徒步前行,土路旁有一道由溪水刷出的干涸冲沟。一开始尚有路径可寻,待爬坡时,连崎岖的羊肠小路也踪迹难觅了,只能脚踏石块艰难攀登,这时登山,切莫蹬踏碎石坡,脚下容易打滑。石山海拔不高,但越往上爬便越感陡峭,四周又缺少草木等可供手扶攀援之物,临近石山,回头看来时土路已成一条黄线,身体高悬半空中,山风横吹,记者已是满身透汗。

石山正面的整体轮廓并无太多奇异之处,但登临山顶转入石山的后面,却别有洞天。山体中突然闪出一石门,石门约有半人多高,顶部、左右两侧巉岩拥簇,石门上方垒有两块条石,门两边则由打凿规整的石柱支撑,石门内,两侧石壁人工开凿的痕迹清晰可见。顺石路向右拐个小弯即至山顶,一块巨大的石屏豁然呈现眼前!

石屏正面刻有五尊雕像,但只有大体轮廓,因风雨剥蚀,石像面目已模糊难辨,石屏两侧各有一石雕,右侧石雕已掉落进石屏下的土坑里。这些石雕或拱手,或垂手,或将双手笼于袖中,正中间的石雕发式奇特,头顶无发,头发披散于脑后与两耳侧,迥异于中原汉人的发型装束。刻有雕像的石屏后有一个石室,按常理,石室顶部应有一石棚,如今石棚已无,露天的石室内荒草丛生。在石室内看石屏的背面,记者发现,这块巨大的竖立石屏居然是由两块打磨后的巨石拼接而成的,而每块巨石保守估计不下十几吨,古人是就地取材,还是从平地将巨石抬至山顶的呢?山路如此难攀,将如此沉重的巨石抬高上百米,按古时的技术手段,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石山顶部的面积不到100平方米,上有耸立群山背衬,下有广袤原野铺陈,村舍人烟历历在目,放眼望石山周围景色,峰峦竞秀、气象万千,这些山峰的形状颇有特点,有的呈月牙形,有的似镜面,还有的山峰有如“将军骑马”……大自然造物之妙实属鬼斧神工。

根据地形等诸多因素判断,这座小石山很可能是辽代的一座“祭天石室”。辽人先祖来自山区,对山神充满敬畏之情,多凭高祭祖,信奉于高山祭拜祖先,方能与神灵互通。金灭辽后,对契丹人恨之入骨的女真人对辽代的地面建筑、皇室陵寝进行了疯狂破坏,辽皇后萧观音的尸体都被从墓中挖出,被剥光衣服任牛马践踏,这组摩崖石刻若非隐藏巧妙且地处险峻石岗上,也许早被毁坏殆尽了。

被辽王朝视为龙脉的“富屯”宝地如今并不富裕,这里有文化、有资源、有产业,制约山乡经济发展的绊脚石是观念的滞后。文化遗产是个宝,但如何继承却是门大学问,近些年,富屯乡乡党委、政府的班子成员对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宝贝”摸了个底,他们爬上犀牛峰、登上鹰爪石、钻进了蟠龙洞,在专家的指导下,规划了龙岗子景区、新立景区、太阳沟景区,制定了一整套风景名胜加农家院旅游的发展方案,虽然开拓旅游资源需要时间与资金,难度不小,但富屯乡已从自身实际出发,迈出了脱贫致富的坚实一步。

文章来源: 辽沈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