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6日，人们在武汉街边购买新鲜蔬菜、调料等。图片来源：新华社

4月17日，国家统计局召开新闻发布会，介绍一季度国民经济运行情况。经初步测算，受年初疫情干扰，国内生产总值206504亿元，按可比价格计算，同比降6.8%。居民消费、收入，国内固投及工业增加值均出现波动。

对此国家统计局国民经济综合统计司司长、新闻发言人毛盛勇表示，中国没有发生大规模裁员的情况，产业没有受到特别大的影响。随着复工复产加快统筹推进，更大力度的政策不断出台，二季度表现会更好，所以二季度会明显好于一季度。

“消费券”掘线下市场 新型消费表现强劲

新发布的数据除了GDP之外，还包括一系列关系国计民生的基础数据。一季度，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78580亿元，同比下降19.0%；全国固定资产投资（不含农户）84145亿元，同比下降16.1%；全国商品房销售面积21978万平方米，下降26.3%；货物进出口总额65742亿元，同比下降6.4%；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561元，同比名义增长0.8%，扣除价格因素实际下降3.9%。

具体看来，3月较之1至2月而言，几乎所有数据的降幅都在收窄。

数据显示，1—3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78580亿元，同比名义下降19.0%。其中，除汽车以外的消费品零售额72254亿元，下降17.7%。3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26450亿元，同比下降15.8%，降幅比1—2月份收窄4.7个百分点。

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1—3月份，商品零售72553亿元，同比下降15.8%；餐饮收入6026亿元，下降44.3%。随着疫情防控战线拉长，疫情的冲击从供给端传导至需求端，居民的消费信心开始受到一定影响。华泰宏观李超团队认为，消费回暖将呈现渐进增长的节奏，预计二季度起消费数据将开始稳步提升。

由于全球疫情快速扩散，“外防输入、内防反弹”成为当前国内防疫主基调。鉴于此，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数字经济研究院执行院长盘和林认为，3月国内仍有经营场所的运营能力尚未恢复，线下消费依然疲软，现阶段消费修复仍然需要时间。

为了进一步消除疫情对居民消费信心的影响，国内多城出台刺激消费政策。据不完全统计，全国已有30多地发放消费券，金额超56亿元。其中，南京、合肥、杭州等地通过支付宝发放消费券，发放金额超40亿元。截至目前，全国已有超千万线下商家受益，9成以上为中小微商家。

其中，3月17日，南京开始发放消费券。在随后的3月20日至22日，当地19家重点商贸流通企业数据显示，16家企业的营业额环比前一周末出现增长，平均涨幅为61.84%；杭州市则在清明期间通过消费券带动消费7亿元。杭州市商务局统计，从当地3月27日开始发放消费券，截至3月29日下午4点，已兑付2983万元政府补贴，带动规模达4.53亿元的杭州市场消费。

兴业研究宏观团队张文达、郭于玮分析认为，本轮发放消费券多为限定消费项目的抵扣券，使用时限在1周至1个月不等。短期来看，确实能使部分行业消费量以乘数增加，但长期仍要待经济全面复苏。“目前建议扩大消费券可消费人群，对餐饮、旅游、汽车等行业的重点支持也十分关键。”

值得关注的是，由于消费需求收缩，线下零售额下降，线上消费却呈现“异军突起”。一季度， 全国网上零售额22169亿元，同比下降0.8%，降幅比1—2月份收窄2.2个百分点。其中，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18536亿元，增长5.9%，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比重为23.6%；在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中，吃类和用类商品分别增长32.7%和10.0%，穿类商品下降15.1%。

“为提振消费，国内出现直播带货等现象。”毛盛勇表示，中国的消费潜力是比较大的。下一阶段，消费潜力会逐步释放，比如新型消费形态增长更快，互联网消费形势增长更好。整体来说，前期被压抑的消费，后期会得到一定程度回补，新型消费会表现强劲。李超团队预计，二季度消费数据将开始稳步提升，更多消费刺激政策也将陆续出台，五一的“五天长假”有望助力消费数据冲高。

居民收入下滑 全国尚未发生大规模裁员情况

消费数据与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表现呈现正相关。从数据来看，一季度，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561元，比上年同期名义增长0.8%，扣除价格因素后，实际降3.9%。

由于居民可支配收入减少，可支配支出也出现缩水。全国居民人均消费支出5082元，比上年同期名义下降8.2%，扣除价格因素，实际下降12.5%。其中，除食品烟酒、居住等基本生活消费支出外，生活用品、服务、交通通信、文化娱乐等消费出现同比下滑。

疫情期间，“节流”的同时仍待“开源”，但据智联招聘数据显示，30.4%的企业表示将会减员缩编，29.68%的企业无法为员工按时发放薪资，无影响的企业仅占17.81%。

“尽管疫情冲击严重，全国尚未发生大规模裁员情况，就业形势总体平稳。”毛盛勇指出，随着生产生活秩序逐步恢复，就业形势总体平稳，3月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为5.9%，比2月份降低0.3个百分点。25到59岁的就业主体人群调查失业率是5.4%，比2月降低了0.2个百分点。

华泰宏观李超团队指出，就业问题已成为今年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不少于1000万的城镇新增就业人口和不高于5.5%的调查失业率将是今年最重要的工作目标，未来的政策工具将主要围绕“稳就业”展开。

3月15日，国资委印发《关于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扎实做好稳岗扩就业工作的紧急通知》，要求中央企业大力推动稳岗扩就业工作。除受疫情冲击较大的企业外，确保实现2020年度接收高校毕业生人数、农民工用工数、新吸纳就业人员总数均不低于2019年度。

近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再下达《百日免费线上技能培训行动方案》，明确从今年3月下旬至6月底，大规模开展免费线上职业技能培训，遴选50家以上线上技能培训平台，推出覆盖100个以上职业（工种）的数字培训资源，实现线上培训500万人次以上。

随后，“互联网+职业技能培训计划”在全国各省市落地生根。例如，山西明确，防疫期间，中国职业培训在线、就业创业等培训平台，将免费提供线上培训资源以及视频课程、电子书、课件、动画等职业培训教学资源。

“在第三产业占比提高的过程中，会出现GDP增速下降但就业保持稳定的现象。这是由于第三产业单位劳动产出的增长更为缓慢。”兴业宏观分析师郭于玮认为，在不考虑单位劳动产出变化的情况下，假设劳动力按照历史速度继续向第三产业转移，到2025年4.5%左右的GDP增速或能使总就业人数保持在与2018年相当的水平。如果进一步发展现代服务业，提高第三产业生产效率，有望争取更高经济增长。

投资活动放缓 “科技感”增强

较上月而言，受到3月份数据拉动，一季度固投数据降幅整体收窄。数据显示，1—3月份，全国固定资产投资84145亿元，同比下降16.1%，比前两月收窄8.4个百分点。其中一、二、三产业投资同比降幅分别为13.8%、21.9%和13.5%，较前两月收窄11.8、6.3和9.5个百分点。

受今年前两月显著下滑的制造业PMI指数以及超预期下行的投资数据影响，制造业资本开支意愿尚待提振。数据显示，尽管一季度制造业投资降幅收窄6.3个百分点，投资降幅为25.2%。

即便3月份，随着国内企业复工复产节奏的推进，制造业PMI指数以52%重回扩张区间，但国家统计局服务业调查中心高级统计师赵庆河透露，企业生产经营压力仍然较大，3月反映资金紧张和市场需求不足的企业比重分别为41.7%和52.3%。

李超团队认为，尽管国内经济和制造业生产可能从3月份开始出现环比反弹，但海外疫情不确定性仍较大，可能在未来两到三个季度内进一步冲击外需。这种环境下，国内制造业企业的工作重点可能是“求生存”，主动扩张资本开支的意愿较低。

但在投资意愿下滑的情势下，高技术领域受到资本热捧。毛盛勇表示，高技术制造业中，计算机及办公设备制造投资增长3.2%。高技术服务业中，电子商务服务投资增长39.6%，专业技术服务投资增长36.7%，科技成果转化服务投资增长17.4%。

一季度，作为第三产业投资“重头戏”的基建投资同比降19.7%，比1—2月份收窄10.6个百分点。总体而言，水利管理业、公共设施管理业、 道路运输业和铁路运输业等投资同比增速虽依旧为负，但降幅均已出现收窄。

“1-2月基建投资低迷的主要原因可能是人员到位和开工、施工受到疾控政策的限制，而资金端面临的压力不大。”前述分析机构表示，进入3月，基建项目复工率较高，为基建投资反弹提供良好条件。

继3月31日国常会确定再提前下达一批地方政府专项债额度后，4月14日国常会再次明确提前下达一定规模的地方政府专项债。从资金投向看，仍侧重基建领域。财政部政府债务研究和评估中心发布信息显示，3月份发行新增专项债券1331亿元，重点用于市政和产业园区基础设施，医疗卫生、教育、乡村振兴等社会事业，铁路、轨道交通、收费公路等交通基础设施，农林水利、污水垃圾处理等生态环保项目。

值得一提的是，疫情期间，关于新基建投资的政策频出，新基建建设有望进入快车道。3月21日，工信部发布《关于推动工业互联网加快发展的通知》，从加快新基建等6个方面提出20项具体举措；在3月24日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新闻发布会上，国家发改委副秘书长高杲表示加强包括5G、数据中心、工业互联网等新型基础设施建设等。

而前述提前下达的地方政府专项债，也开始向新基建领域有所倾斜。财政部副部长许宏才在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发布会上指出，允许地方投向应急医疗救治、公共卫生、职业教育、城市供热供气等市政设施项目，特别是加快5G网络、数据中心、人工智能、物联网等新型基础设施建设。

传统工业增加值待提振 高附加值产业赋能

社会需求收缩加上疫情防控需要，工业企业尚且难以全面复工复产，掣肘工业增加值。数据显示，一季度，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下降8.4%。3月当月，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实际下降1.1%，降幅比1—2月份收窄12.4个百分点；从环比看，3月份，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比上月增长32.13%。

从需求方面来看，交通运输需求骤减、公共场所活动和在外就餐消费趋于停滞，工业企业的新签订单体量或受到严重冲击，短期扩大生产的动能不足。宏观长春研报显示，从高频数据来看，高炉开工率相对于2月份提升了1.9个百分点至64.7%，虽然生产情况较2月份略有好转，但产能还未完全恢复。

不过随着国内疫情逐步得到控制，企业产能已在逐渐恢复。据工信部数据显示，截至3月28日，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平均开工率和复岗率分别达到98.6%和89.9%，较3月1日提高了3.6个和22个百分点。

3月份，41个大类行业中有16个行业增加值保持同比增长。在汽车制造业、纺织业、通用设备制造业同比降22.4%、5.5%和5.4%的同时，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有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等产业同比增4.1%和2.8%，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增长9.9%。

“但即使企业在接受调查时报送为已复工，体现为复工率数字较为乐观，但其实际开动产能、产量均低于正常状态。”李超团队认为，目前国内的新增疫情已基本平息，对企业开动产能是一大利好。但工业生产能否有效复苏仍取决于经济的系统性需求，依旧倚赖于内、外需的改善。

面对全球疫情，商务部研究院副研究员庞超然认为，还需重上下游协同复工复产，劳动力密集型产业，应做好员工防护。未来需继续推动中国出口从劳动力密集型向技术导向型转变。随着疫情蔓延得到控制，全球经济秩序逐步恢复，后期产品需求将快速增长。

北京商报记者 陶凤 刘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