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我们眼里的偶像,用最如常的方式表达心声。他们在做跟李俊毅一样的事情,回归生活。《我希望》的好在于,它让我们触碰到了偶像的真心与真情,进而认识到他们都不是冰冷的标签,而是活生生的人。
选择极简跟朴质,都是有意识的塑造,是通过音乐的形式现实对于专辑概念的强化,不在编曲层面过多娇饰,为的是将核心位置留给人声,从而保证李俊毅有足够的空间去发挥“讲故事”的能力。随之而来的就是要远超普遍流行歌曲的诉求,相比于粗暴的听感刺激,这里更讲求情绪的深度碰撞与共鸣。
在错愕中我突然意识到,一切早就有“预警”,《故事和耳朵》的专辑命名其实就直观显露出不同。它很生活化,完全不刻意粉饰光鲜亮丽;它也很温和,不存在依仗青春肆意消费热血的苗头。

所以,它是有明确表示出不要以偶像歌手条框来套叠的意思。
概括来讲,《故事和耳朵》里的音乐都是在做减法,以精简的元素制造出丰富效果,从而让歌曲降噪降腻,保持着朴质。我想,专辑此番收录此前两首歌曲《Coffee Or Tea》跟《RUN 2 U》的Acoustic版本,肯定不只是要提供一种新鲜感,而是在呼应这般质感。
不夸张地讲,在听过15秒时长的《Intro》后,我就认定这是一张会打破刻板印象的专辑,在听过其后的歌曲《余晖》,我进而确定,这是一张值得静下心来慢慢品的专辑。终于,当我们面对具备偶像属性的歌手时,可以坦然去谈他作品的音乐性与思想性。如果你认为带有偶像标签歌手的作品普遍都是形式大于内容,那么李俊毅的《故事和耳朵》足可以扭转这种看法。
它有形式,更有内容。
或者更具体点,他是在讲故事的人。
“谁又数着账单过生活/谁又酒桌饭局论对错/假装着快活”,“没房子/没车子/地铁没位置/信用卡/银行卡/余额没脸示”,“如果生活倒影是座公寓/柴米油盐点滴素衣回忆”,试问,哪位偶像歌手的歌曲会散发出如此强烈的烟火气?依照以上文本,我个人对标出来的会是都市民谣歌手,独立唱作人,“卧室”音乐人。
关键是在于想法跟意愿。
现在我可以说,李俊毅用歌曲讲故事,请各位放心将耳朵交给他。
除主线概念外,专辑的音乐形式也有独到之处。最明显的就是编曲,《余晖》、《What’s Up》、《这就是你我的生活》、《2809》都依遵极简逻辑,绝对不采用繁复庞杂手法对歌曲进行“包装”,而是将核心留给旋律跟歌词,《余晖》属于Piano Ballad,古典跟流行共融,全程都是温婉铺陈的叙事。《What’s Up》是男女对唱曲目,其中有潮流的电子音色,但主体还是复古味道浓烈的R&B。《这就是你我的生活》,同是Soul系列音乐,简洁Beat配搭弦乐,制造出律动的同时还有鲜明动态。《2809》,钢琴弹奏跟吉他清音Riff互动,悠扬且清新,这里特别的还有和声运用,Gospel风味下营造出充足的赏听跟治愈效应。
恰好,故事和耳朵,是“我”跟“你”的关系,是“输出”跟“输入”的关系,《故事和耳朵》真正关注的就是互动,互动达到了,专辑也就成功了。
这倒不是说彻底就放弃前者。相反,正是通过这张专辑,我看到了他顾全全面的可能性,既能够满足大众口味,又能够保持独特气质。往长远看,他未来能够实现的可能性可以很多,我想,《故事和耳朵》算是一次不错的初探,在为后面的发展试水。公允说,专属辨识度是还需要进一步强化。现阶段的创作以及演唱,都还没有彰显出拔群个性。
四首歌曲就是四段故事,唱完(讲完)留下画面和情绪在荡漾。
感觉到判断失误是从专辑开场的《Intro》开始。首先,通常偶像歌手的专辑编排不太会如此设计,往往都是迅速直奔主题。其次,即便要进行导入,也断然不会选择动用一段记录生活场景的声音采样,毕竟这太不符合偶像的既定套路。
还有一段特别的故事,来自作为专辑Interlude的《我希望》。严格来讲这并不能算一首歌曲,但它的出现却颇有意义。《我希望》邀请到了程潇、毕雯珺、姚明明、吴映香、钱正昊、赵让、李子璇分别讲述出各自的“我希望”。如果你将这理解成只是在强拉明星排面那就太片面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
先说形式。形式也不是我们所熟识的流行范式,我的理解里,《故事和耳朵》是有意识在打造概念专辑。其中以Intro、Interlude、Outro架构起由始至终推进的整体脉络,这正好呼应专辑“故事”的定位,这里的概念就是“讲故事”。由此可以判断出专辑里所收录的四首新歌《余晖》、《What’s Up》、《这就是你我的生活》、《2809》是讲述四段主题各异的故事。
如实时记录般写实,精准敏锐地描绘出生活里的各样场景,《故事和耳朵》里的歌曲没有落入到偶像式的梦幻泡沫中,而是深扎根进生活,跟无限的甘苦互动。我听到的不是偶像在唱Teen-pop,而是卸下包袱,尽情拥抱现实的唱作人在讲故事。
区别在哪里?一种空泛,一种扎实,如果以感染力来衡量,自然是后者更加能带来真实的触动。《余晖》,是在生活重压下闪现出的一丝希望。《What’s Up》是爱情关系中得与失,是欲言又止的不舍。《这就是你我的生活》则将面对生活的无力感具体且细节地呈现,《2809》是从一个小小的栖身之地引发出的对于生活的感慨跟思考。
当然,能力是足够的。尤其演唱方面是有绝对保障,Vocal的声乐指标可谓完满。这就保证了在化繁为简的制作手法下,他能够倚重自己的演唱将动态精细呈现。作为“讲故事”中最为重要的一环,演唱为他加了不少分。良好的声音控制保证了声音能随情绪润顺表达,装饰音的灵活运用制造了足量的戏剧感,良好的语感以及靠前的咬字位置,让他的人声具备真正的“诉说”意味。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故事和耳朵》里的歌曲,旋律轮廓相对平缓但却有充沛动态,歌词平实却能传达各样滋味,这都离不开他的演唱诠释。
会唱且懂唱,就能让歌手跟听者之间完成互动交流。
歌曲能够“抓耳”,旋律入耳度高是表层特点,内里则是歌词文本对于你我都能体味到的情绪的捕捉。谈到这点,我真的很难再用偶像这样偏平的标签来注解李俊毅。
得知粉丝称呼他“大厂男孩”,又看到众多新生代明星出镜为他的新专辑打Call,我就惯性地预想李俊毅全新专辑《故事和耳朵》会是一张贴合常规偶像调性的作品。
单凭这点形式上的构思,我就对李俊毅产生了敬意,他原本可以有更加投机讨巧的选择。也就是,他选择了难度。从最终完成度来判断,《故事和耳朵》的概念足够清晰。诚然,支撑“讲故事”的歌曲相对还是少了些,如果可以有更多样化的作品填充,专辑整体会更加立体,更有说服力。不过这似乎也是可以解决的问题,随着经历积累以及创作手法成熟,李俊毅自然可以完成更多元的歌曲。
那就不得不提《故事和耳朵》的内容。
他是鲜活的,他们都是鲜活的。李俊毅应当也是想要达到这样的目的,所以才跳脱商业化创作模式,去尝试点不同。他并非不能制造流行,此前《Coffee Or Tea》跟《RUN 2 U》两首歌曲就尽显Urban Music的商业潜力。来到《故事和耳朵》这张专辑,他实质上是在做一道简单的选择题:是迎合市场还是追寻自我。很显然,他更倾向于后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