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清明节，我和在外的弟弟还有叔伯家的几个堂兄弟们都要回老家过清明，既是为了给故去十多年的爷爷奶奶上坟，也是为了维持和叔伯家几个堂兄弟们的感情。

可今年却不同往常，一场突如其来的肺炎疫情很快打乱了我们已经约定好的计划。春节前几天，我们都回了老家，走亲访友中，我们就得知武汉有一场肺炎疫情正在扩散，但是我们还是侥幸地认为，武汉毕竟离我们老家有几千里之遥，不会扩散到我们这里来。那时候疫情还不算严重，估计在清明节前，疫情很可能就结束，所以，我和叔伯家的几个弟兄们也都约好了，清明节前，无论手头上的事情再忙，也要回老家过清明。转眼，今年的清明节快到了，回不回老家过清明却成了我们心头上的一道坎，回老家过清明吧，虽说肺炎疫情已经出现好转，但远远尚没结束，所以，我们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不回老家过清明吧，又怕对不起在天之灵的爷爷奶奶，毕竟爷爷奶奶在天堂里看着我们呢，我们怎么忍心让爷爷奶奶的墓地冷冷清清？

万般无奈之下，我打电话给老家的父亲，把自己纠结的想法跟父亲说了一遍，父亲在那边好像愣了一会儿后，说：“我不反对你们回家过清明，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不提倡你们回家过清明，毕竟国内疫情尚没结束，国外输入的确诊病例正在逐渐增加，能不给国家添乱就不给国家添乱，所以，我劝你们别回来过清明节。再说了，祭祀方式有很多种，你可以在网上祭祀先人，也可以委托在老家的亲友买鲜花到墓地祭祀。”毕竟，父亲是个有三十多年的老党员，处理事情保持清醒的政治觉悟。不过，我还是吞吞吐吐地说：“如果我们都不回家过清明节，那爷爷奶奶在天堂里会不会责怪我们不孝顺啊？”父亲听了，哈哈大笑说：“不会的，爷爷奶奶生前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但不会怪罪你们，相反他们还会感到很高兴。”

经父亲一说，唤起了我对爷爷的记忆。那时候，爷爷也是个老党员，还是个大队干部，有一次，生产队里的瓜田被人偷了不少香瓜，于是，爷爷就派人到瓜田里深夜蹲守，没想到，还真的逮到了一名偷瓜贼，是个面色蜡黄的少年。当爷爷知道这个少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饿急了才不得不偷了几个香瓜，爷爷眼里不仅流下了同情的泪水，而且还多摘了几个香瓜悄悄送给了少年，为这事，爷爷还受到了乡里的处分，说是阶级斗争不严，丧失革命立场，被撤销了大队干部职务。少不更事的我，根本就不知道爷爷为什么会这样做，直到我慢慢的长大了，我才知道爷爷做的很对，有一颗宽厚的仁爱之心，值得我尊敬。

我还想起了奶奶，那时候，奶奶已经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家门口种着三四分菜地，她种的蔬菜一般会挑到集市上去卖。有一次，奶奶到集市上去卖小青菜，有个妇女买了一把小青菜，谎称忘了带钱，奶奶就说没事，等你有空了就把钱送过来。可这位妇女第二天来买菜的时候，却根本就不提昨天买菜未付钱的事情，旁边有一位同村也是来卖菜的大爷提醒奶奶：“这人昨天买的菜，钱给了你没有？”奶奶听了，摇摇头，说：“没有没有。”大爷急了，说：“那你怎么不跟她要钱？”奶奶笑着说：“要什么钱呀，反正是自家长的，就当我是送给她的，不好吗？”后来，这道消息传到妇女那里时，妇女有点不好意思，不但补交了菜钱，而且每次买菜都是冲着奶奶的摊位来，一来二去，没想到两人竟处出了感情，就好像是一对母女似的，比母女还要亲。

……

我想，在这个特殊时期，我不回家过清明，爷爷、奶奶在天之灵肯定会理解我、支持我的。所以，这个清明，我们约好了不回家。

（作者：张志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