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宏:今年只哭过一次 还医生们一份宁静
2020-05-09 08:21:57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再度反映出网络世界中弥散的以窥人隐私为乐事的娱乐化风气。某种意义上,这是人类的本性作祟。尤瓦尔·赫拉利在《人类简史》中曾指出,作为社会性动物,人类正是通过八卦才能充分了解自己部落中的关系状态,知道谁是可信可靠的,从而发展更紧密复杂的合作方式。与之类似,“窥私”是人类的又一原生基因。在科学著作《裸猿》一书中,作者直言不讳地表示,这一行为乃动物性的残留。

“网传我的工资那么多是假的,没有那么多,只是够用。但是年轻人太难了!我们科研、医疗一线的年轻人很辛苦,需要更多的支持!”8日下午,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在“致敬仁心,因爱共生”为主题的论坛暨一健康基金捐赠仪式上说。

大家越来越喜欢张文宏,同时把追星的习惯带到了他身上。最近,网络上就流传着不少关于张文宏的八卦,包括工资收入、家庭情况、全家合影等等。即便常在聚光灯下的演艺明星都对此类行为不堪其扰,遑论一位意外火出圈的医生。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张文宏表示,这些信息纯属谣言。就拿所谓的百万年薪来说,其所在的华山医院并不实行年薪制,而科研属于工作任务,并非营利行为,不存在借此获得大笔收益的情况。从言辞之恳切,我们能够感受到张文宏的无可奈何。

 

如今,张文宏俨然已成“国民医生”。从如何做好个人防护,到留学生要不要回国避险,再到疫情的未来走向,张文宏总能在第一时间以通俗易懂又不失幽默的表达,回应社会的关切。

人类或许很难彻底摆脱这些先天特性,但所谓文明,不正是人类对“劣根性”的约束吗?我们已经走到了21世纪的第二个十年,在网络世界中也沉浮了二十余年,对于保护名人隐私早已达成了文明共识。更何况,当前我们仍处在非常时刻,疫情的威胁仍未解除。如果说,太平时日里聊点花边新闻,还算调剂生活;那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大家还一心八卦追捧谣言就太没正事儿了。有这个时间精力,将其投向严肃的公共话题不好吗?

当疫情过去,这些逆行英雄也将回归日常的医疗工作中。就像张文宏所言,“当新冠大幕落下,我自然会非常silently走开。你再到华山医院来,你也很难找到我了。我就躲在角落里看书了。”希望网友们能够永远铭记医生们的奉献,将追星的冲动化作平日里的尊重,还医生们一份宁静。

“战疫的胜利不是只能靠年轻人拼命,而是要靠科学,靠疫苗、防护、救治、公卫预警平台、大数据追踪是否世界一流,这才能决定抗疫战争的胜利。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更多像一健康基金这样的基金支持医学事业。”他说。

张文宏说:“这次战疫,我们科室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报名了,我们的传统就是有困难共产党员线上,男同志先上。我们科室的男生全部去了武汉,只留我一个人看家。但是现在我谈的什么都是微不足道的,上海医学院和上海中山医院都是在将近100年前颜福庆先生从哈佛留学回来后创建的。而他在创建医学院后,缺少一个教学医院,所以借过华山医院作为医学院的教学医院,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华山医院成为了医学院的附属医院。”

张文宏说:这也是闻玉梅和宁寿葆先生的“一健康基金”的价值。他说:“上午在一个学术会议上,饶子和院士向我抱怨,年轻人留不住,我只想说,我们科学和医学的一线、基层的年轻人非常辛苦,一位博士要毕业后要养家、要生活,并不是那么容易,所以很多时候,有些博士会离开实验室,选择去企业赚钱。而一健康基金这样的基金给了年轻人们更多的支持,我们需要给年轻人更多支持。”

张文宏说,这是上海男人的习惯,要尊重太太。这个上海男人的故事也感动了科室里所有的女同志,后来华山医院的同事创作了一首歌“唯一的可能”。“其实,这首歌的歌词背后有很多的故事,这是其中之一。”

他还讲了两个小故事,华山医院感染科最后出发的两个男生,其中一个在张文宏打电话时没有接到,结果害怕被批评不敢回电话。第二天遇到张文宏,问他是否去武汉,他想都没想:“肯定去。”另一位男生接到电话后说:“要和太太商量一下”。没几分钟就告诉张文宏:“我接到你的电话,就决定了——去,是唯一的可能。但是太太就在我旁边,我要表示对她的尊重,显得是她同意了,我才去的,所以我才回答说要商量一下。”

 

喜欢张文宏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大家切莫忘了,医生们真正渴望的是什么。他们视救死扶伤为天职,满脑子想的只是和病魔抢人,并无心思成为网红。只要大家能够遵循医嘱,平日里做好防护,就诊时配合医生,就是对他们最大的鼓舞。

“谁说,医学只是科学,医学要动员多少人才能建设好,才能更好地拯救病人,守护人群。整个医学事业不是一个人就能够完成的。”张文宏说,闻玉梅先生和宁寿葆先生做的事情是延续上医的精神。

那是在送同事去机场出发前往武汉时。“前往武汉支援的众多医护人员中有很多的90后,我在机场送行的也全是90后。当时在机场,他们的父母还在给他们喂饭,当时我就眼泪就在眼眶里转了,硬是抬头忍了好久没落下。他们还是孩子,却选择奋不顾身地出征。”

在抗疫期间,他唯一一次流泪也是为了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