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修改《军事服役条例》有关内容，会再次扩大俄罗斯兵源范围，增强俄罗斯军队进行海外军事行动的能力。同时，给俄罗斯军队中的外国雇佣兵名正言顺地参加俄军海外军事行动开启法律之门。

那传林

雇佣兵（为利益而参加一场武装冲突的人），是影视剧中经常出现的角色，在电影《战狼》第一部中，吴京饰演的特种兵冷锋就和非法入侵的外国雇佣兵展开过激烈较量。而现实中，“冒险”、“强悍”、“唯利是图”常常成为雇佣兵的标签。最近，俄罗斯的一项政令，就与雇佣兵有关。

据俄罗斯媒体消息，俄罗斯总统普京日前签署了修改俄罗斯《军事服役条例》的政令，拟让俄罗斯军队在海外行动中使用外国雇佣兵合法化。

自1999年《军事服役条例》颁布后，俄罗斯官方就曾多次修改该条例。2003年起，俄罗斯官方允许外国人根据合同成为雇佣兵加入俄军服役。眼下，国际局势进一步复杂化，普京再次修改《军事服役条例》有关内容，引发特别关注。

俄罗斯国际事务理事会的专家阿列克谢·赫列布尼克夫说：“改变的时机非常说明问题。俄罗斯在海外唯一的军事行动就是在叙利亚，立约人将在那里服役。这一修订案对参与俄罗斯在叙利亚行动的外籍人士作出了规定。”

有分析认为，这是俄罗斯参与海外战争的新举措之一，或促成升级版的雇佣兵模式。

俄军发展困境

“俄罗斯武装力量”建于1992年5月7日，原有西部军区、北方舰队、南部军区、中央军区和东部军区。

2014年11月24日，普京发布命令，自当年12月1日起以北方舰队为基础建立北方统一战略司令部，保卫俄北极地区的陆海空权益。事实上，这成为俄罗斯的第五个军区。

根据俄罗斯相关法律，俄罗斯军队采用征召和合同相结合的兵役制。其中征召义务兵服役年龄是18到40周岁，服役期为12个月。合同志愿兵服役期为24个月，最高服役年龄为65周岁。

陆军、空军和海军的军官只采用合同制的形式服兵役，主要来源于高等军事院校毕业分配名额。

目前俄罗斯征召义务兵存在一定困难，其原因是多方面的。

首先是人口出生率下降。1999年，俄罗斯人口出生率降到历史最低点，导致在今年春季的征兵中，兵源不足。

其次，服义务兵役对适龄青年吸引力不大。俄义务兵的待遇一般，对适龄青年缺乏吸引力。本来18到27岁正是求学或工作的关键时期，所以俄义务兵更多来自俄偏远地区。

第三，一些适龄青年通过各种方式，例如伪造病历等，逃避兵役。

雇佣兵政策逐步升级

自2008年以来，俄罗斯在境外进行或参与了多次战争——俄格“五日战争”、乌克兰东部冲突、叙利亚内战。特别是叙利亚内战，持续至今。在这种情况下，俄罗斯特别需要解决兵源问题。

在兵源不足的情况下，2015年1月2日，普京签署政令修改了《军事服役条例》，扩大征召外国雇佣兵的范围。这些外籍士兵不能晋升为军官，但可以在服役结束后获得俄罗斯国籍，这对于塔吉克斯坦等收入较低的原苏联加盟共和国的年轻人有一定吸引力。

不同于俄罗斯国籍军人，外国雇佣兵不需要宣誓“效忠祖国”。只需要“遵守俄罗斯宪法，严格遵守军事条例，服从司令员或领导的命令，圆满执行军事任务”。

2017年10月8日，普京再次签署政令修改《军事服役条例》，其中涉及“外国人加入俄军进行海外军事行动”的是第2条第3款：“符合国际法的条件下，参加军事行动，在紧急、战争条件和军事冲突下执行任务，服兵役的外国公民可以到俄罗斯境外参加维和或国际反恐行动。”

而先前《军事服役条例》规定服兵役的外国公民只可以“在符合国际法的根本原则下，在战争条件和军事冲突下执行任务。”

本次修正案还扩大了紧急状态的范围。另外，在紧急状态下军方可以提供低于6个月时长的合同。

此番修改涉及外国雇佣兵的核心内容为：外国雇佣兵到俄罗斯境外作战合法化。这是此次升级版外国雇佣兵与过去的关键不同。

此前，外国雇佣兵不能正式合法地到俄罗斯境外作战，只能以志愿者形式参战。

目前，在俄罗斯军队服役的外国雇佣兵主要来自塔吉克斯坦和未被国际承认的“德涅斯特河沿岸共和国”；俄罗斯军队的海外驻地主要是塔吉克斯坦、亚美尼亚、叙利亚、“德涅斯特河沿岸”等地。

事关私人安保公司

除了对俄驻外军力产生重要影响，普京此次修改《军事服役条例》有关内容也直接影响到了俄罗斯私人安保公司的发展。目前，俄罗斯主要通过私人安保公司招募外国雇佣兵——当然他们也招俄罗斯兵员。

最著名的俄罗斯私人安保公司是被俄民间称为“瓦格纳集团”的俄罗斯志愿兵组织，该组织的参加者绝大多数都是俄罗斯国籍的退伍兵，其在叙利亚战场以“斯拉夫兵团”著称。目前“瓦格纳集团”的训练营地在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德米特里·乌特金中校是该集团的领导人。

俄罗斯志愿兵集团并非完全的私人安保公司。2016年12月9日，俄罗斯官方在克里姆林宫举行祖国英雄日庆典，乌特金作为私人安保公司代表被邀请，表明了他身后的官方背景。

2013年之前，乌特金是驻地在普斯科夫州的俄罗斯武装力量总参谋部第2特别旅的司令员。后来赴叙利亚半年，回国后组织俄罗斯志愿兵，以非官方的武装形式参加相关的军事行动。

随后，乌特金又得到俄罗斯企业家叶甫根尼·普里戈力的支持，以“斯拉夫兵团”的名义招募志愿者到叙利亚参加战争。在基地内，这些志愿者的报酬是一个月5万卢布（约合868美元），“出去”的报酬是一个月8万卢布（约合1388美元）加上奖金。如果出国作战，月工资至少3500美元。

此次修改《军事服役条例》有关内容，会再次扩大俄罗斯兵源范围，提升俄罗斯军队进行海外军事行动的能力。同时，给俄罗斯军队中的外国雇佣兵名正言顺地参加俄军海外军事行动开启法律之门。

与雇佣兵相关的一个词是“外籍军团”，外籍军团是指所有军团人员都在外籍人士中招募的军团，著名的有法国外籍军团、西班牙外籍军团等，其在国际战场上“声名显赫”。眼下，在俄罗斯军队长期服务的外国雇佣兵绝对数量很小，所以相当长的时间内不太可能形成俄罗斯“外籍军团”。

（作者系上海外国语大学俄罗斯研究中心副教授）

来源：2017年12月13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2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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