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似已感知到这一点。4月7日他在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采访时,声称疫情所带来的经济挑战,将是“现代历史上的最大挑战”,应对疫情大流行,是美国进行结构性改革的机会。为了争取桑德斯支持者,他还不断抛出有意接纳进步主义政策的橄榄枝。有分析人士认为,这是拜登调整竞选战略,考虑转型“变革候选人”的信号。至于特朗普,由于股市熔断,失业率飙升,连任王牌黯然无光,还得面临民主党人关于疫情应对责任的追究。特朗普政府对新冠疫情和经济衰退的应对,将对选民投票产生重要影响。美国疫情走向及经济能否在大选投票日前迅速回弹,对特朗普竞选前景干系重大。
其次,疫情本身也在改变拜登和特朗普的竞选前景,民众心态随疫情持续随时可能发生变化。美国多位民调专家指出,在国家处于“危机”状态时,民众会自发团结在总统身后。尽管很多政府举措需要国会立法或获得既有法律授权,但总统作为国家最高领导人,被民众视为政府举措的主导者,加上媒体密集曝光,个人形象易于受益。相形之下,在野党竞选人在疫情中常被边缘化,作为空间有限,媒体曝光度大减。对拜登来说,他不仅需要调整竞选策略,最大程度地团结光谱广泛的民主党选民与独立选民,还需要在疫情中尽可能展现形象,有所作为,重塑自己的竞选势头。
拜登被视为民主党人的“安全”选择,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赢。原本在没有疫情的情况下,拜登就面临支持者热情显著弱于特朗普选民,缺乏有感染力的变革愿景,长期从政留下的各种政治包狱等各种问题。在社交媒体信息传播上,拜登也远远不是特朗普的对手。目前,拜登的推特粉丝仅约460万,而特朗普有7500万;拜登脸书粉丝仅170万,而特朗普有2800万。疫情之下,虚拟竞选、网络竞选更加重要,这对拜登显然不利。
最后,疫情改变了每个美国人的生活,正在凸显美国的经济、社会和族裔不平等状况,暴露美国国家治理的诸多问题。按桑德斯的说法,新冠病毒的大流行,“以最严酷的方式揭示了美国生活中最丑陋的不平等。”而即便没有疫情,以桑德斯为代表的进步主义声音也不会在今年大选和今后的美国政坛上消失,而势将在疫情应对和大选进程中放大,并将进一步融入民主党主流。当然,与此同时,他的退选也不会终结民主党内左翼与温和派的立场分歧。桑德斯的支持者与民主党温和派会否为着击败特朗普的共同目标而团结在拜登身后,尚需更多时间检验。
当前,美国疫情仍在迅速攀升,缺乏稳定预期,正常生活何时能够回归是个未知数,民众心态势将随疫情起伏和疫情持续时间而变化。此外,疫情给美国社会和经济带来的伤害正在不断加深,深度和广度尚难进行适度评估,但社会贫富分化现象已显现加剧势头。目前两党均未取消原定七、八月份各自举行的全国代表大会,美国大选选战能否像往常那样在9月初劳工节后正式开锣,大选投票能否在法定11月3日投票日正常举行,目前都是未知数。
或者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新冠疫情已经重塑美国大选。在疫情日趋严重的当下,美国两党、媒体和民众关注焦点都放在疫情应对而非责任追究上。但民主党和自由派媒体不可能就疫情责任轻轻放过特朗普。现在特朗普在疫情应对上获得的加分,不等于未来责任追究时能够得到减分。从1月底到3月上旬,特朗普在美国“失去的一个月”里关于疫情的大量公开表态如果不是谎言也是判断上的严重失误。这段防控黄金窗口期,美国疫情准备力度严重不足。
此外,特朗普自上台后大幅削减美国疾控中心预算、撤销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全球流行病应对小组,削弱奥巴马医改导致没有医保的美国人数量大增,这些举措也不会被轻易忘记。特朗普秉持的“大政府”理念和作法,更接近民主党和自由派,不为坚持“有限政府”,担忧预算赤字和国家债务的保守派所乐见。而他竞选连任的最大王牌——经济繁荣,已在创造美国股票交易历史的”特朗普熔断”中化为泡影。至于他2016年时的竞选承诺——抽干腐败的“华盛顿沼泽”,在美国参议员疫情“股票门”交易中几乎成为空谈。
美国因疫情按下的暂停键,也包括两党围绕大选展开激烈较量的暂停键。疫情在不断发展变化,疫情中的特朗普,政治上有所得,亦有所失,盘点的恰当时刻尚未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