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爆发处理 影响世卫前途的“外交家”
2020-05-03 08:18:48

支持者说他专注、温暖、具有个人魅力,是个出色的领导者;而批评者则说他是职业政客,而不是医学专家,总有一天他会被自己的自负击溃。

这个自带“争议体质”的矛盾统一体,又是如何炼成的?

搞卫生工作的外交家

在谭德塞出生的1960年代,具有3000年文明史的埃塞俄比亚正处于战乱动荡之中。7岁那年,年仅3岁的弟弟因一场未经诊断的传染病去世。

那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因而多年后对公共卫生的重要性有更深刻的理解。在2017年竞选世卫总干事期间,谭德塞回忆起这段经历时说,他无法接受人们仅仅因为贫穷就被迫面对死亡,就像他幼年的家庭一样。

1986年,21岁的谭德塞取得阿斯马拉大学生物学学士学位。作为当时埃塞俄比亚少数族裔提格雷人,谭德塞加入了当地反对党“提格雷人民解放阵线”,并进入反对派临时军政府的卫生机构,担任初级卫生专家。

5年后,临时政权被推翻。谭德塞前往英国深造,并相继取得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院传染病免疫学硕士学位,以及诺丁汉大学社区卫生哲学博士学位。正是在这个时期,英国发达的医疗卫生系统让他体会到了不同地区间巨大的鸿沟。

学成后,谭德塞回到埃塞俄比亚,正式开启从政生涯。当时埃内政已趋稳定,新政府开始将工作重心转向经济和社会建设。

2005至2012年,谭德塞担任卫生部长。那段时期是他在政坛的“高光时刻”:埃塞俄比亚建起了数千个医疗中心,医学院数量从3个增加到了33个,农村建立起拥有4000名女性工作者的卫生网络,因肺结核、麻疹、艾滋病等传染病死亡人数减少近50%。

在此期间,他在公共卫生领域的工作受到国际的关注,曾被选为全球抗击艾滋病、结核病和疟疾基金理事会主席。2012年至2016年,谭德塞转任外交部长。

然而光环在2017年被打破。以公共卫生法教授、现任世卫全球卫生法中心主任戈斯汀(Larry Gostin)为首的多名美国专家发布公开信,指责谭德塞在2006年、2009年和2011年三次蓄意掩盖国内霍乱疫情。

当时距离新一届世卫组织领导人选举仅余4个月时间,而戈斯汀恰好是谭德塞的竞争对手、英国人纳巴罗(David Nabarro)的顾问。

对于上述指控,谭德塞全盘否认。埃塞俄比亚政府始终坚称那三次流行病不是霍乱,而是一种急性水样腹泻。

真性情的世卫新掌门

在55个非盟成员国的一致支持下,自称“强大医疗卫生系统信仰者”的谭德塞还是在2017年5月以巨大优势获选世卫组织总干事。

谭德塞宣布胜选后,埃塞俄比亚国内两个受埃博拉病毒疫情影响最严重的种族——阿姆哈拉人和奥罗莫人在日内瓦的联合国总部门口抗议,指责谭德塞主政卫生工作时撒谎,掩盖霍乱疫情。

但这没有对他的事业造成干扰。谭德塞在世卫就任后定下了5个主要工作重点:推进全民健康覆盖;确保世卫组织对疾病暴发和紧急情况做出快速有效的反应;以妇女、儿童和青少年健康为全球卫生与发展的中心;帮助各国应对气候变化对健康的影响;推动世卫组织变革,使机构透明和负责。

在他的推动下,世卫组织还吸纳了更多女性员工,领导层也更多元化。近几个月曝光率同样高的卫生紧急项目技术主管、美国医学家玛丽亚·范·科霍夫就是其中一个例子。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全球卫生政策助理教授韦纳姆(Clare Wenham)认为,正是早年的从政经历,尤其是外交岗位,让谭德塞在一个资金短缺的国际组织里游刃有余。

《科学》杂志的报道中这样描述,谭德塞在日内瓦总部七楼的办公室非常宽敞,里面摆满了来自全球各地使团赠送的纪念品,有阿富汗的帽子、来自图瓦卢的木船、来自马尔代夫的灯塔。

就在上任四个月后,谭德塞的争议越来越多。他提出任命时任津巴布韦总统穆加贝担任亲善大使,遭到西方国家的强烈反对。尽管谭德塞迫于压力撤回了任命,但他和多个西方捐资国之间的裂痕也因此埋下了伏笔。

或许是由于幼年经历的“烙印”,谭德塞在直面落后地区人们的遭遇总是流露出真性情。

2018年10月,他在接受采访时谈到了不久前碰见的苏丹男孩,对方刚刚接受了风湿性心脏病手术,成功延续了生命。当谭德塞说起病床上的男孩如何向他微笑时,他的声音哽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