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政府和州政府之间有明确的权力分配,州政府与县、市、镇政府也是如此,对于民众生活有直接影响的是州政府和基层政府。疫情暴发之后,白宫的政策非常迟缓,不少州政府或者市政府发布了居家令之后,白宫才宣布进入紧急状态,联邦政府因此遭到不少州长的批评。现在疫情趋缓,要解除居家令,那也应该由州政府来做。从法律上来说,州政府颁布的居家令等同于法令,特朗普在推特上号召“解放”,岂不是煽动民众反对州政府?
特朗普作为联邦政府的首长,介入地方性事务的权力是有限的,他只能做各个州长的工作,引导各州尽快“解封”。副总统彭斯就与各州州长举行了电话会议,特朗普认为,效果不错。共和党州长多半还是支持总统的决定的,在4月30日之后,可能会解除居家令,逐步恢复正常生活。民主党州长,尤其是疫情比较严重的纽约州就不太可能恢复常态。
在联邦政府和州政府之间的矛盾背后其实是经济与疫情防控之间的权衡,疫情蔓延造成了生命的损失,但是疫情防控也是有成本的,居家隔离,停工停产,这涉及到要命还是要钱的问题。短期来看,疫情防控至关重要,保持社交距离,遏制病毒传染,可以挽救很多人的生命,如果疫情防控一再延长,疫情防控的成本也会增大,没有钱生活也会带来要命的问题。一个月之间,美国申请失业救济的人有2200万。失业,这是很现实的威胁和挑战,美国经济主体是服务业,居家令其实是“冻结”了经济。美国政府出台了巨额财政计划,另外,特朗普签署了行政令,暂停移民,以保护美国人的就业岗位。美国多个州出现了抗议活动,反对州政府延长居家令,客观来说,这些抗议活动让夹在中间的州政府比较为难。当然,这比较符合特朗普的预期,“重启经济”,民众要的是饭票,特朗普要的是选票,但是公共卫生专家们担心的是疫情的反复。美国国家过敏症与传染病研究所所长福奇就不赞同这么快重启经济,如果一旦疫情反复,形成第二波大传染,那就前功尽弃了。当然,美国不可能等到一个病例没有才重启经济,也不会在疫情大扩散的时候重启经济,需要寻找一个平衡点,这就是决策的艺术。
现在疫情的冲击慢慢退潮,欧洲和美国在5月重启经济是大概率的,当然,重启经济需要有效的疫情防控和治疗作为基础,比如进行大规模的检测。特朗普和州长们的争吵聚焦在检测能力的问题上,白宫提供了具有检测能力的实验室名单,州长们认为这并没有什么帮助。共和党的总统和民主党的州长之间的分歧也不只是在这些具体的政策上,还深受“两党斗争”的困扰,特朗普要“解放”的几个州都是民主党州长在主政,其中包括影响选情的摇摆州,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疫情冲击之下的选举将会更加激烈。
特朗普似乎还没有为瘟疫时期的选举做好准备,“重启经济”是必然的,但是重启的进程可能是漫长的,甚至是曲折的。回到“昨日世界”的前提是人类能够掌控新冠病毒,在出现疫苗或者特效药之前,谁也不能将新冠病毒等同于常规疾病。重启经济和疫情防控是两难选择,经济社会可能需要适应瘟疫时期的节奏,不同的人群受到的影响或者冲击是不一样的,剧场、影院、餐饮、体育场这些聚拢人群的行业可能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到昨日。
新冠疫情的影响随着社交隔离的常态化,而变成了全球政治经济生活中的常量,这是百年未有的变局。在这样的剧烈冲击之下,不只是经济社会需要重启,人们的观念和思想也需要重置。在特朗普“重启经济”的背后是我们尚未察觉到的“静水深流”的历史性冲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