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夏天
5月2日《创造营2020》首播，与《青春有你2》正面PK，偶像选秀硝烟弥漫。
一切的热议都与偶像选秀综艺的创新赛制有关。取消自我介绍、团队舞台展示、ABCDF评级分班等偶像选秀必要流程，《创造营2020》开篇便将注意力聚焦到个人实力选拔上。这样的赛制单刀直入，让观众在短时间内就注意到真正有实力的选手，节目开播即获得了剪辑干净利落、选手实力突出的好评。
不过，这样的新赛制并非没有带来争端。将11名出道位缩减为7名，节目展开了首发成团位的角逐，到了第一期下集，板凳队对主力队发起挑战，选手要真正以女团身份展现舞台的时候，让人印象的团体舞台表演缺失，选手摔倒、走音现象出现，也让节目期待值有所折损。
而《青春有你2》这边，节目赛程已经过半，各选手实力与定位逐渐清晰，60进35的选拔已缺乏悬念，由于前期“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等娱乐话题太出圈，节目太注重于选手个人性格展示与娱乐话题塑造，剪辑冗长选手火药味被稀释，也让大众对于这档偶像综艺的选手实力存有疑问。单论观感来说，《创造营2020》与《青春有你2》都不完美。
2019年偶像养成节目成绩式微，站在偶像养成选秀三年的十字路口上，一个重选手个人实力，暂弃故事线，一个重群像戏，着重话题式营销，两档具有代表性的偶像养成节目，走向了完全相反的两极。
是复制出一个不温不火的女团，还是争取更广范围的受众？相比于中规中矩的《青春有你2》，革新力度更大的《创造营2020》危机意识明显更强。新赛制让偶像的筛选进入了更为本土特色的模式，但这也为偶像养成市场抛出了新问题，新赛制的统一选拔标准是什么？回归到传统竞技选秀模式的新赛制，真的适合选拔女团吗？得失之间，另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再次响起：国内偶像养成的路到底要怎么走？
个人还是团体？
“如果说创1的女团是从无到有，那么创3的女团就是从有到优，只有面对更强大的竞争、更高的标准，才能选出真正符合当下观众期待和要求更高的、真正最强的女团。”在此前的云发布会上，《创造营2020》监制邱越如是说。开播时，节目组也借助导师宋茜之口，表达了这一季调整赛制的目的，即提高标准。
节目组提高标准的方式，增强了个人能力的展现，没有功底的选手再难“划水”。开篇导师鼓励有实力的选手毛遂自荐展开Battle，于是观众得以看见擅长舞蹈的敖心仪表演“蝎子摆尾”，曾为鹿晗伴舞的高直展现超强街舞实力，三位选手与三位导师分别贡献了6个版本的《喜欢你》，引发网友模仿。
“竞技”是激发选手潜能最直接的方式。由此筛选而来，首发成团位中的高直、李紫梦、刘些宁、林君怡四位舞蹈担当，与郑乃馨、希林娜依・高、陈卓璇三位Vocal担当的实力毋庸置疑。第一期之后，#陈卓璇弹唱无羁#、#刘些宁舞蹈solo#等热搜也都与选手实力相关。
相比于《青春有你2》中，观众对选手CP和话题人物的关注更高，节目被牢牢贴上搞笑综艺的标签，许馨文、左卓、傅如乔等擅长Vocal的选手几次濒临淘汰，后期才开始稍微被聚光灯关注，这样的新赛制的确能让真正有能力的选手不至于被埋没。
但与此同时，《创造营2020》注重个人特质选拔的新赛制，也在模糊着女团的筛选标准。
观看节目第一期的过程，极容易让人忘记这是一档偶像养成综艺。
开篇，一群花季少女们测反应力、挑战绕口令、测腰围，以一档素人真人秀方式展开，且无明显剧情逻辑，紧接着的最强舞蹈担当和Vocal担当选拔过程，太注重个人技能，忽略综合实力，又极易让人联想到《这就是街舞》与《中国好声音》的选拔，缺乏偶像养成综艺的沉浸感。而到第一期下集真正要展现女团舞台的时候，古风、体操团体表演频出，少有的女团表演还屡次出现摔倒现象，则再次让人疑惑这档节目的定位。
相比之下，争议不断的《青春有你2》，遵循原有节目赛程，从个人介绍、初舞台表演到评级分班，流程设置虽中规中矩，内容则更像是女团选拔。只是竞技性被削弱，但日渐浓郁的同窗情背后，养成感与“团魂”从未缺席。这一点上，《创造营2020》后续还有待观望。
从有到优，就能获得大众喜爱吗？
在以往的偶像选秀节目中，永远少不了故事线。
从《偶像练习生》《创造101》到《青春有你2》《创造营2020》，3年间三大视频平台共推出7档偶像选秀综艺，累计参赛选手成百上千人，换人物、换平台、换形式，他们或心怀偶像舞台梦，或被娱乐圈的浮华裹挟，故事主题不过梦想与欲望四字。故事书写的方式，同样大同小异。
结合当下女性意识觉醒的语境，《青春有你2》尝试重新定义女团，推出不被定义的“X”，可惜的是，这一概念推出不久到后期节目里就自动被削弱了，娱乐性占据绝对上风。并且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概念在《创造101》时期，形象不那么女团的王菊走红，就已经是被讨论过的命题。
这一季，《创造营2020》将主题思想凝练到一个“敢”字，倡导勇敢追求梦想，敢于展现自己个性，而事实上，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早已在以《明日之子》系列为代表的传统选秀里反复被运用过了。
这一点《创造营2020》团队应该是明晰的。知道偶像选秀综艺已经很难写出新故事，这一季索性摒弃故事线，选择聚焦个人实力。
据统计，《创造营2020》共有48家公司输送选手。而据骨朵观察，其中只推荐1名选手参加节目的公司高达34家（含1名个人训练生），占比超出《青春有你2》，这或许也是近几年偶像养成选秀节目中，个人参赛选手占比最多的一档。所以在节目中，除少数为原生女团，希林娜依・高、郑乃馨等大量选手均是拼团表演。
这其中的公司，并不是只具备推出一名选手参赛的能力。推出火箭少女101成员Sunnee的经纪公司1cm领誉，在过去两年专门成立了偶像新人厂牌；成功输送小鬼的爱奇艺旗下子公司果然娱乐，同样有着不少的新人储备；想要成为“中国杰尼斯事务所”的黑金计划，在《青春有你》一档节目就输送了5名练习生。
不论是经纪公司选手储备有限，还是在面试选手时，节目组就着重筛选个人，《创造营2020》的确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个人选手上，不过在打造的过程中，略微有往个人选秀综艺跑偏的倾向。
这在节目中有明显迹象。希林娜依・高三人组与姚慧的PK中，黄子韬给出姚慧获胜的理由是，“7席中应该留一个位置给原创”。这是一个新鲜概念，“偶像”本就是贩卖梦想与人设的产业，唱歌不及专业歌手，舞蹈不及舞蹈选手，但重形象、舞台、表情管理等综合表现，原创能力本不在考察成员范围。
从选拔偶像的角度来看，《创造营2020》评判标准出现了偏差，而理清这一季选拔重点本就在个人能力上，或许就能说得通了。
谁能带女团破圈？
凭借“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与虞书欣、秦牛正威等话题人物，《青春有你2》拿到了一波可观的热度，这种对于话题性的追求，让其在选手实力展现上缺失了让人印象深刻的力度。而开门见山式推出实力选手，女团舞台缺失，让《创造营2020》暂时缺乏了偶像综艺的养成感，实力选手是否就适合成为女团成员，同样是一大问号。
所以在两档热闹的偶像选秀综艺背后，总有观众提出相似的天问：这不是选女团吗？
其实偶像文化本就不完全是靠实力说话的产业。它来源日韩文化，着重在于“陪伴偶像一同成长”的参与感。哪怕选手实力起初并不突出，因为有了养成系的滤镜，粉丝包容度也会直线上升。偶像可以有失败，可以有小缺陷，因为有“养成系”这个标签，粉丝一方面有耐心等待偶像蜕变，一方面也不意味着偶像可以坐享其成，一直一事无成。
也是在这样的标准下，Idol人设与实力兼具，需要大量软实力去丰富填充，用一个个故事把人物形象立体丰满起来，除唱跳能力，人设性格、表情管理都是不可缺少的元素。归结到偶像养成综艺，“偶像”与“养成”两大要素一样都不可少。
侧重于人物故事，《青春有你2》为选手人设的树立下了一番功夫，而由于赛程已经过半，剪辑冗长舞台占比太少，成员实力在近期才集中有所体现，再加上前期话题式营销太多，一定程度上掩盖了选手的个人实力特征。《创造营2020》则太过于注重选手个人实力选拔，目前更像是《明日之子》《中国好声音》《这就是街舞》的选秀杂糅，人设性格并不突出，偶像与养成感有所缺失。
两档都各有得失。如果抛开选女团的任务，青睐故事感更强的综艺，看重选手相处的观众，对《青春有你2》观感更好，更喜欢选手用实力说话的观众，则更易青睐《创造营2020》。这是“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的事，两种方式筛选出的女团，谁能走得更远或更值得探讨。
“这是我这两年最大的反思之一，就是照搬日韩模式一定会失败。”自2016年就从事偶像经纪的麦锐娱乐CEO王丛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这样表示。对于经纪公司来说，过高的时间成本和对练习生资源大量需求是这一模式无法在中国被复制的主要原因。而对于平台而言，运营偶像团体，难集齐Ninepercent成员的运营教训历历在目，但汲取教训运营更为成熟的R1SE、UNINE，除C位成员，大众鲜少能叫出其他成员名字，市场表现显然也不是完全让人满意的。
来源于日韩模式的偶像养成计划，练习生们出道后需要一套成熟的工业体系和盈利链条支撑，成员的发展、制作、策划、宣传也需要全方位标准化、流水线化的包装，专辑从创作到输出也需要时间来打磨。养成模式可以短期搬来，工业体系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成员后续如何曝光是大问题，爱奇艺、腾讯视频相继推出的团综、打歌节目，引发的水花甚微。
火箭少女101已经树立了女团发展的天花板，中规中矩选拔出来的新女团或只是一次平庸女团的再复制。在成团与选拔时，将更多个人实力、个人特征与个人发展的可能性考虑在内，发挥传统选秀的优势，不让选拔出的成员太过“流水线”，或是结合国内市场环境的一条有想象空间的出路。这也是《创造营2020》修改赛制背后更重要的意义。
缩减成团名额、提高选拔标准、改变节目赛制都是《创造营2020》让节目与团体出圈的手段。新赛制到底会给予偶像市场赋予怎样的能量，还需时间来解答。这同样是一种危险的改动，没能将偶像养成与传统选秀特质有效结合，节目后续没有更多黑马出现，或者黑马选手没能持续输出惊喜表现，则有高开低走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