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美国官方释放的呼吸机缺口数据至少超过10万台。但以美国当前的住院率及ICU入住率，需要用到呼吸机的重症患者数量尚未达到这么大规模。不过学者及研究机构预测，整个疫情期间美国呼吸机的需求量或超过上述数量

全球新冠确诊病例累计逾220万。短短一月之余病例激增，全球医疗系统承压，医疗资源短缺。其中重要的氧疗救治设备呼吸机更是全球告急。美国是全球疫情最为严重地区，尽管资源已属充足却也屡次表示急需呼吸机。

文丨实习记者 蒋模婷 曾毓坤 张阳 财新记者 赵宁

全球新冠确诊病例累计逾220万。短短一月之余病例激增，全球医疗系统承压，医疗资源短缺。其中重要的氧疗救治设备呼吸机更是全球告急。美国是全球疫情最为严重地区，尽管资源已属充足却也屡次表示急需呼吸机。如何评估未来呼吸机缺口情况？

非洲的紧缺更令世界担忧。据《纽约时报》4月18日报道，非洲41个国家的公立医院可用呼吸机总量不到2000台。还有10个国家更是没有一台。部分国家也只有三四台。但非洲大陆确诊病例已超1.7万例，有5个国家累计确诊超千例。世界卫生组织（WHO）一名官员曾在4月16日指出，初步预测显示非洲新冠肺炎病例有可能在未来3到6个月内激增至逾1000万例。呼吸机的紧缺难以避免。

新冠病毒侵袭患者肺部，引发的症状从初期的发热、无力、轻咳，又恶化为呼吸衰竭，以及一系列多器官衰竭，危及患者生命。及时的氧疗措施成为挽救患者生命关键。此前多位参与新冠肺炎患者救治的医生向财新记者表示，在没有特效药情况下，患者一旦出现呼吸困难就需要给予及时氧疗，保证患者血氧饱和度达到一定数值，缓解病程向重症及危重症转化，为下一步救治争取时间。（参见《特稿|当他们无法呼吸：重症患者氧疗设备何来》）

氧疗救治根据病情严重程度可分为几类：第一，鼻导管吸氧；第二，经鼻高流量吸氧；第三，无创呼吸机供氧；第四，气管插管有创呼吸机支持；第五，采用ECMO（体外膜肺氧合），ECMO也被称为“最后一道守护者”。

中美临床上对新冠肺炎患者的救治指导原则相似。中国国家卫健委2月19日发布的第六版新冠肺炎诊疗方案中提出，对重症、危重症患者根据病情，由轻至重依序采用上述氧疗。

美国疾病预防与控制中心（CDC）颁布的《冠状病毒病确诊患者管理暂行临床指南(COVID-19)》（以下简称暂行指南）中对新冠患者病情严重程度的划分依照的是，来自中国的超过4.4万名新冠病例的队列研究，分为三大类，一是轻度至中度，患者有轻度肺炎症状；二是严重型，患者出现呼吸困难，影像学上肺部50%受累；最严重的一类是出现呼吸衰竭、休克或多器官系统功能障碍。

上述指南还指出，31-40%的新冠患者会出现呼吸急促。氧疗同样成为美国新冠肺炎患者救治中的重要支持性治疗方式。对于这部分患者，一般而言多数是属于严重型，呼吸机也成为必不可缺的医疗设备。

但短期内病人暴增，早期武汉医院供氧不足、呼吸机紧缺问题也在美国部分医院重现。

疫情重灾区纽约州州长库默（Andrew Cuomo）曾多次表示纽约州呼吸机紧缺，称在疫情高峰期纽约州需要呼吸机多达4万台。美国当地时间4月14日11时，纽约州累计确诊新冠病例195459例，较前一日增加6765例。同时，纽约州累计死亡10107例，较前一日增加722例。对于库默提出的需求数量，有声音曾质疑是否准确。库默此前对此曾回应称，“我不是专业医疗人员。就算专业医疗人员也不能告知病例数达到顶点时会需要多少资源。他们只能做数值上的预测”。

据公开信息，美国官方释放出的呼吸机总缺口至少超过10万。美国总统特朗普曾则在3月27日表示，美国需要在100天内生产10万台呼吸机。同日，美国市长会议（United States Conference of Mayors）发布的一份有213个城市市长参与调查的报告显示，85%的城市呼吸机供应不足，共需要呼吸机13.9万个。但调查报告也并未解释缺口何来。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当地时间4月18日晚更新，美国累计确诊病例735242，现有重症/危重症病例13551。

呼吸机数量如何确定

医院实际需要多少台呼吸机？这要看在实际治疗中如何采用氧疗方式。

美国医疗界对新冠肺炎患者使用氧疗的规范和中国接近。财新记者获得的一份纽约市西奈山医疗系统4月1日更新的新冠患者治疗指南显示，医院将患者按病情程度分为四类，一是轻症，无需入院，或入院后病人血氧饱和度大于93%，且没有肺炎的影像学特征。二是中度患者，病人血氧饱和度低于94%，出现缺氧。或者影像学上有肺炎的证据。三是重症，出现了呼吸机衰竭，但没有其他脏器损伤。四是不仅出现呼吸衰竭，并有其他脏器损伤的重症。

西奈山医疗系统的指南中指出，当患者出现第三类情况时，就需要给予高流量氧疗，或者使用BiPAP无创呼吸机给氧。当患者出现第四类最严重的情况是，则要进行机械通气，使用有创呼吸机。

西奈山医院对新冠患者的划分与美国CDC的临时指南里相似，也近似中国的划分标准。纽约西奈山医院一位内科住院医生告诉财新记者，美国并未有统一的诊疗方案，医院依据临床情况判断如何给予病人呼吸支持。

世卫组织于3月13日颁布的《疑似新冠肺炎的严重急性呼吸道感染临床管理临时指导手册》（以下简称手册），给出了更为详细的氧疗指导。手册提出，氧疗以血氧饱和度93%以上为目标，每分钟输送5升氧气，如果患者情况较为危急，则应当用带有储氧袋的不可复吸面罩给氧，每分钟输送10-15升氧气。

也就是说，血氧饱和度低于93%的患者应考虑氧疗。当接受上述氧疗后，患者血氧饱和度仍然低于标准，并进一步发展成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则应对患者进一步分诊。ARDS的诊断标准是连续一周报告呼吸困难，且肺部CT发现双叶阴影、结节等其他原因难以解释的异常。患者的氧合指数在200至300之间，诊断为轻度ARDS。100-200之间，则认定为中度ARDS，小于一百则为重度ARDS患者。

手册建议，轻度ARDS患者应采用高流量鼻导管疗法，或无创呼吸机。部分中重度患者，临床医师也可根据判断使用高流量鼻导管和无创呼吸机。但当中重度患者，是发展成严重低氧性呼吸衰竭，则推荐使用气管插管的有创呼吸机。重度ARDS患者，还应每天接受12-16小时的俯卧位通气治疗，并使用呼吸末期正压滴定。而如果患者在接受有创呼吸机治疗后，仍然患有顽固的血氧不足（低于90%），则考虑使用ECMO。

美国CDC颁布的《暂行指南》中提出，轻度至严重型的划分中，出现缺氧呼吸困难、影像学上肺部50%受累的严重型患者占比为14%；出现呼吸衰竭等最严重一类患者占比为5%。据此比例，按美国现有73万多的确诊病例估算，最多需要呼吸机10万2千多。

另一个有价值的参考数据可能是患者入院率及ICU入住率。美国疾控中心根据2月至3月中旬的数据统计，美国新冠患者的住院率为19%，ICU入住率为6%。按这一比例计算，73万确诊病例中，住院新冠患者为13万多人，ICU入住人数为4万3千多。按ICU中一人一台呼吸机，需要4万多台。

据美东时间4月18日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更新的数据，美国现有住院的重症患者13551人。根据重症病例测算，美国需要的呼吸机数量仅一万多台。

实际上，病人在医院用到的呼吸支持方式，并不完全依照病情发展所需而定，医院情况要更为复杂。上述西奈山医院的住院医师称，病人入院时往往已经呼吸窘迫，上氧疗，先从最简单的低流量鼻导管开始，应按照不可复吸面罩 、高流量鼻导管、BiPAP呼吸机，最后上有创呼吸机的顺序，逐步调整氧疗层级。但如果病人血氧浓度下降太快，则会可能直接从低流量鼻导管跳到BiPAP呼吸机。如果负责氧疗的医务人员不足，医生也会让并不需要BiPAP呼吸机的病人使用BiPAP，因为BiPAP使用方便，固定在病人的脸上。只要给病人挂上BiPAP，医生就不太需要一直紧盯这个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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