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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丨陈龙 编辑丨张弛
海港船舶林立,回荡着汽笛和敲打钢板的声音。8个月以来,海员章伟一直待在船上。
4月初,7名船员试图在上海码头基地换班,7名接班船员上船后,船上的7名休假船员却被禁止下船。4月16日,他们把船开进舟山市岱山县金海湾造船厂修船,希望从这里下船。但十几天过去,他们依然无法换班。
“舟山港突然暂停所有换班安排”,“泰州港不允许船员换班”,“大连、威海均禁止换班”,“上海外高桥电厂码头不允许换班”,“福州港不接受换班”……
3月下旬以来,中国的疫情防控形势逐渐缓和,各地有序恢复生活和复工。然而,航行在世界各大洋的船员回到祖国的海面后,却被拦截在各地港口,不能实现正常换班。这些船员许多已经服务8个月以上,有的甚至长达14到16个月。大多数人极其疲劳,有些人面临病痛,还有人急需上岸回家照看亲人。
针对这一情况,4月22日,国家交通运输部、外交部、卫健委、海关总署等6部委联合发布通知,要求各地政府、海关及相关部门做好中国籍船员换班出入境工作,并提供了执行方案。但各地依然纷纷“大拦截”,禁止船员换班。
10万名中国籍远洋船员无法顺利换班,将带来何种风险?有关部门三令五申,这种航运“拦截”“冻结”现象还要持续到何时?
丹东港,代理人回复船员:没有明确流程和要求,(换班)根本操作不了。受访者供图。
多地港口“冻结”船员换班
23岁的潘阳是中国外运集团的一名海员。3月15日,他们从澳大利亚出发,拉着18万吨铁矿回国,4月4日在青岛卸完货,7日到达浙江舟山市金海湾造船厂,希望在这里换班。
1月至3月国内疫情严峻的时期,成千上万的货轮依然航行在各大洋上。潘阳和同事们每天戴口罩、测体温。澳洲港口是全自动装卸,除了搬运饮用水、接洽代理人,他们没有与外界过多接触。
合同期满,船员换班,是顺理成章的事。但大量的航运公司从国内代理人那里接到了同样的信息:可以靠港卸货,但船员不能换班。
近几天,仅在舟山金海湾造船厂,潘阳所在公司就有三条船舶在此抛锚修船。三条船共有27名船员需要下船休假,公司也安排好另外27名船员提前到达舟山,准备上船。然而,20天过去,船上的人被禁止下船,岸上的船员不能上船。换班无法完成。
由于等待时间太长,3天前第一艘船修完后,只能再次起航。在岸上宾馆等了近20天的11名船员只能回家。另两艘船面临相同困境。
大半个月来,中外运一直在与舟山当地政府沟通。潘阳了解到的情况是,从4月13日起,舟山的政策是,船员换班除了需要海关、边检、边防、港航局(港航局要向市领导请示盖章)4部门审批,4月中旬又增加“乡镇领导、县海上管控办、县海上管控组、县防控办”四级签字制度。换班审批程序总共多达8个环节。
“整个流程走下来,至少需要一个星期。”那些抛锚时间短的船舶直接被排除在外,而基层领导担心担责,互相推诿,直接不予办理。
海员杨栋目前仍在印度洋上,担心回国后不能下船回家。“外人看来海景真的美,要是上来,一个星期就够了。”
船员们打了市长热线,对方称可以换班。港口代理解释说,这项审批程序是内部规定。代理人从政府得到的回复是,“下面隔离点床位紧张,核酸检测名额有限,现在不能换班。”潘阳认为这不太合理,因为他们已经等了20多天,前期隔离、检测资源应有空缺。
镇政府官员说,“只有舟山籍的本地船员,才可以下船。”潘阳说,他们明天要再申请一次。“如果镇政府这一关都不能过,那就结束了。”
金海湾造船厂并非个例。据中国船东协会不完全统计,目前仅舟山市的港口和宏洲、金海湾、华丰等船厂,无法换班的滞留船舶就达到36艘,造成舟山港“大拥堵”局面。
自去年7月上船,潘阳已经在海上服务10个月。由于船上伙食、水质不好,他得了胃病。“胃疼,吃不下饭,有时候头晕乏力,只能躺着休息,晚上也睡不好。”
目前,除了重病需要手术的病人,舟山海事部门不允许轻病船员上岸。几天前,镇政府官员陪同镇医院医生上船诊断,称他的胃病是“慢性病”,可以由救护车送去医院,然后原路送回船上。
未来几天,如果还不能在舟山换班,潘阳只能继续下一个航次。这次,货轮将前往南非,往返要两三个月。“我担心我的身体会受不了。”
六部委通知难以执行落实
4月以来,航运船员换班“冻结”,成为普遍现象。
据中国船东协会不完全统计,包括丹东、大连、天津、青岛、日照、上海、南京、太仓、连云港、镇江、舟山、宁波、福州、泉州、厦门、深圳、东莞、广州、湛江、防城港在内的数十个港口均出现船舶船员换班受阻问题,涉及300多条船舶。有些船舶试图在多个港口换班,均遭失败。
各个港口禁止船舶换班的理由也五花八门。许多港口直接禁止换班,有的港口审批程序繁琐,有的要求提前20天申报,有的要求船员家乡政府开证明、派车接,舟山、镇江等港口则只接受本地籍船员下船。
以南通为例,“新海通8”货轮有11名船员需要换班。近期,代理人与当地进行了密切沟通,反馈是“当地海关和卫健委难以协调,互相推诿,均不承认主体责任”,理由之一是“当地政府不能提供足够的隔离酒店”。
提前申请、手续繁琐、还有不少船舶靠港停留时间较短,无法满足港口做核酸检测的时间,只能放弃。
舟山的情况与之类似。还有些地方的隔离费过高,“隔离酒店每人每天动辄400元以上,加上饮水费、拖轮费。一趟下来要大几万。”一位船务经理说,“这超过船员和船公司的承受范围。”甚至许多“实力强、人脉广”的央企、国企船舶也无法幸免。
4月27日交通运输部发布通告,提醒各地港口立即纠正和改进船员换班工作,“精准施策,应换尽换”。
按照国际航运通行规则,船舶靠港前,船舶公司都会提前寻找目的港代理人,办理靠港和换班手续。而这个原本正常、便捷的环节,如今却困难重重。船舶公司纷纷得到代理人的回复:“非常困难,手续太繁琐,上级部门不批准,不允许人员上下船。”有的代理人具体到某个部分,如防疫指挥部、海关。
鉴于大量船舶投诉,4月22日,国家交通运输部、外交部、卫健委、海关总署、移民管理局、民航局6部委联合发出《关于精准做好国际航行船舶船员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对各港口平衡疫情防控和船员换班工作提出要求。
《通知》要求,“港口所在地人民政府要严格落实属地责任,严格执行中国籍船员换班的规定,满足船员合理的离船请求。”
按照该文件,外籍船员不能下船,而中国籍船员在满足疫情防控要求、经海关检疫无异常后,便可换班。具体标准是,经海关检疫无异常且核酸检测为阴性,自船舶驶离上一港口满14天、健康记录连续14天及以上显示正常的,则应办理入境手续。
离开上一港口不满14天的,经海关检疫无异常且核酸检测为阴性,船上健康记录显示正常的,也应准予入境、下船,并按港口当地疫情防控要求进行隔离观察,补足14天。
但该通知精神并未得到有效执行,港口“冻结”现象目前仍未改善。
4月16日,中国台湾的“白帆”号货轮在辽宁丹东港抛锚,由于港内船舶拥塞,25日才入港卸货。这么多天里,他们的换班申请始终未获通过。
轮机长卫军提前向代理人提交了最近挂靠的10个港口清单和船员每天体温测量记录。10多天过去,代理人称联系了各个部门,“原则上可以换,但操作起来很难,各部门没有一个明确的流程和要求,把控不了。所以根本操作不了。领导说不行,我就不能再问了。”另一名代理则称,“现在不让换班,码头、边检、海关,哪儿都卡。现在丹东内贸船都不让换,何况外贸船。”
厦门马尾港的一名海员说,“领导都怕出现疫情漏洞,怕担责任。我只要保证我这里没出问题,别的地方出问题了我不管。所以都不让换班。”因此,还出现一些港口4月初允许船员换班,由于靠港换班船舶过多,中旬以后便停止换班的情况。
轮机长卫军难以接受这种状况。4月3日,他们的货轮从澳大利亚黑德兰港起航,4月16日到达丹东海域,其间没有靠港,至今已20多天。“我们船员一直在船上,每天量体温,没跟外界接触,是最安全的。为什么不让我们下船呢?”
轮机长卫军认为,货轮在海上航行超过14天,与陆地隔离14天是等效的,完全符合6部委文件规定。可现在,不仅港口拒绝他们换班,即便换班成功,隔离和食宿费用也将由船员自理。
换班受阻,船上船员打出横幅,希望休假。受访者供图。
大量船员工作超一年,增加航运风险
“我们到某一港口卸货、抛锚,不是无缘无故,而是给所在城市运来了物资,运走了工业产品,贡献了吞吐量,促进了本地工业和贸易发展的,是在为进出口贸易、能源安全、粮食安全服务。”
轮机长卫军说,“所以,船员理应享受当地的礼遇。不应该把我们看作一种负担。”
目前,“白帆”号有7名合同到期的中国船员需要下船休假。40多岁的轮机长卫军本人已在船上待了10个月有余,他患有腰间盘突出、坐骨神经痛,很希望尽快上船看看医生,他担心延误下去耽误病情。
长期的海上航行,带给海员的不仅是孤独,还有身体与心理的折磨。由于此次大面积港口“冻结”,超期服役的船员开始出现消极心理。“身心疲劳,压力大,这对航运安全造成危险。”轮机长卫军说,船员的注意力、精力也会受到影响,一旦出现船机超标,有可能被国外海关检查处罚,船员也会被炒鱿鱼。
甲板实习生黄重鸣每月工资仅有2000元,航行9个月后,他们被困在福州马尾港。被福州港拒绝后,他们又开往厦门嵩屿码头。由于在船上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加上海上湿气重,他得了腰椎突出,“疼得难受的时候像针扎,弯不下腰,蹲不下去,坐着也疼。”船长看不下去,让他最近在驾驶台值班。
换班手续一再拖延,岸上的小船不能出港接人。近几天他从公司领导那里得知,换班手续先是卡在嵩屿公安,随后又被嵩屿边防拒绝。
截至2018年底,中国有注册船员约157.5万人,其中现阶段在远洋船舶上工作的船员约10万。截至5月底,上船协议合同到期、需要下船的船员约有1万。根据《2006国际海事劳工公约》(MLC2006),海员在船上服务的最长期间不能超过12个月。但受疫情影响,这一规定被打破。
据中国船东协会统计的情况,目前,多艘货轮船员出现因无法换班休假而罢工、斗殴的情况。
海员杨栋目前仍在印度洋上,担心回国后不能下船回家。“外人看来海景真的美,要是上来,一个星期就够了。”
如果此次在丹东无法换班,过几天,“守辉”号要继续下一个航次,前往俄罗斯装煤,运回台湾。台湾目前仍然禁止大陆人入境。因此,下次再入大陆港口,将是6月初。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时。
“没有船员的贡献,世界上一半的人会受冻,另一半人会挨饿。”中国船东协会谢东风说,海洋运输是国际贸易中最主要的运输方式,占国际贸易总运量的70%;我国93%以上的进出口货物都通过海洋运输。
需要换班的船舶,多为船员合同到期,许多船员服务时长已超12个月,最长的长达16个月。谢东风说,超长期限服务,让船员身体超负荷运转,“对家人和故乡的思念越来越强烈,上岸休整的意愿非常强烈,进而可能影响船舶的安全运行。行业内‘吹哨人’已经多次发声,提醒换班遇阻带来的重大风险。”
谢东风说,海员长期在船,容易导致心理失衡或疲劳,引发事故。2018年发生在东海海域的“桑吉轮碰撞事故”便是警示。
据交通运输部通报,截至4月23日,已有6460名船员在沿海港口实行换班上下船。但3个月来各港口已有较大积压量。航运业调研分析认为,如“拦截”持续,6月可能出现大面积船员罢工。10万中国籍船员最迟应在2020年8月前完成换班,否则中国海运业将面临停摆的风险。
海员面临失业压力,亟待复工
一方面是船上超期服务的船员下不了船;另一方面,是岸上亟待复工挣钱的船员上不了船。
河南南阳的黄波干了七八年海员,在船上担任三副。家里平时种地,收入不高,因为父亲年迈,妻子怀孕后仍然要在县城打工,他为妻子租了房子。每个月家里要开支五六千,基本指望着黄波。
去年11月,黄波从上一个航次下船,本计划过完年2月初就上船,没想到赶上疫情。因为手里没什么存款,过年家里花销大。3月下旬,疫情好转后,他迅速联系公司,公司说还不能复工。夫妻俩尽量节俭,“出去吃个饭都很小心花钱。”
4月中旬,公司通知他上船,他到达山东,和同一批船员先到青岛做了核酸检测,然后到港口宾馆等待上船。谁知,公司的船被禁止换班。“这艘船3月份从非洲的几内亚开出,绕过好望角,开了40天才回国,一直在大海上,非常安全了。可不知为什么不让船员下船换班。”
福州马尾港一艘船舶的《新冠病毒样本检测结果报告》,39名船员均“未检出”。但换班船员仍不被允许下船。
他的同事王强同样犯愁。“平时正常情况下,一年在海上跑7个月,收入不到8万。”但每次回家休假,要两三个月。“海员这个职业,明面上收入还可以,但是休假没收入,一平均,也没多少钱。”
王强已经32岁,海上没机会交朋友,前两年相亲认识了女朋友,两人商定好结婚,去年房子开始装修,因为没钱,装修暂停了。他本想今年早点出海,努力干10个月,让父亲在家看着装修,年底回来正好有钱,就结婚。没想到因为疫情耽误了半年。
如今,他背着每月4000多的房贷,还焦虑于结婚要推迟到明年。眼下在岸上的宾馆里,他只希望马上上船。“我等着干活挣钱啊。”
滞留在舟山港的金磊,已经在宾馆住了20多天。“我们的船3月底到国内,4月5号就到了舟山,至今不能换班。”
住宿费自己垫付,每天都在花钱。他觉得这波港口“冻结”潮,是因为各港口的政府部门普遍过度小心,“害怕出现疫情,乌纱帽不保”。他不想再等下去了。每次询问,公司都说还在处理。“要是不能换,也给个准话。我们想回家,找点事做。”
湖北籍的海员更难,直接被船舶公司拒绝。“国务院都开会说了,不能歧视、为难湖北人。但是,所有船东公司、管理公司都不要湖北人。”刘振华至今留在湖北麻城。
刘振华干了7年海员,这次在家待了四五个月。3月下旬以来,一看到招聘信息,他就打电话去问,几乎都是拒绝。他问为什么不要湖北人,对方回复,“因为很多地方港口和海关等相关部门不允许。现在还不行,湖北船员再等等。”
“整个疫情中,湖北人做出的牺牲最大,到现在很多湖北人都没了经济来源。”他说,全家老小都要吃饭,还有房贷。“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再不下船回家,我要抑郁了”
船舶换班“冻结”现象并非绝对的。有一些船舶经过努力,成功完成换班,但数量极少。
船员经理李鼎最近一直在为船员四处奔走。他们的船从非洲开回山东,在海上航行了48天。4月初在途中就开始向港口各部门申请换班,并提交了船舶3个月内的航行信息,以及15名下船船员、15名上船船员的身份与健康信息,但始终没有进展。无奈之下,船上的15名换班船员打出横幅,称“我们是健康的,我们要求换班,我们要下船。”
李鼎将诉求信息发给各个部门,向海事局投诉,在海运媒体的帮助下,终于在4月26日完成了换班审批程序。
另一名船员王刚从巴西回国。4月中旬途中,他就开始申请,国内的消息却摇摆不定。最终,他们21日停靠广西防城。经过海关、政府、海事局、边防4个部门的审批,他们做了核酸检测,12名船员于25日顺利下船。
舟山各港口、船厂换班程序繁琐,造成拥堵局面。受访者供图。
“大央企、国企的船,有人脉,就好说一些。”王刚所在的船舶也是国企。但他认为,除了公司实力,地方政府和各部门还要评估船舶的疫情风险等级。“我们是远洋航线,在海上漂了30到40多天,这样的安全性很高,就容易放行。要是你从韩日拉货回来,三五天就到港的,那人家看都不看,肯定不让换班。”
但王刚仍然要在宾馆隔离14天。“也没人说依据是什么。”他说,按照六部委的文件精神,海上航行时间与隔离时间等效,他们完全不用隔离。即使从进入国内海域时间算起,他们已经到达8天,最多再隔离6天。
但隔离点管理人员不听解释,“只要你们进了宾馆,就严格执行14天隔离。我们只按领导规定的执行。”隔离费每天最低225,王刚一年的收入也才7万多。“这隔离14天,我一个月的工资都没了。住不起。”
港口“拦截”,让航运业普遍不安。目前还航行在印度洋上的船员杨栋,预计5月12日才到港,可他已经等不及。“家里孩子都出生1个半月了。”
去年夏天,杨栋的女朋友怀孕了。女朋友和两边父母都希望早点结婚。可公司接连三次打电话给他,称实在缺人,请他“帮帮忙”。女朋友看他为难,就让他先上船,最晚8个月回家,到时候结婚,还能赶上孩子出生。
可杨栋一直在海上跑了10个月,美国、德国、比利时、俄罗斯。这次,他们从巴西拉了豆子回国。3月,孩子出生了。
“各种手续都没办,女朋友的爸妈都急眼了,都上我们家要人了。我爸妈也催我。现在女朋友都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已经放狠话了:如果再不回去,就不见了。”杨栋老家在山东,对习俗看得很重。刚进入印度洋,他跟公司请示,公司回复“没问题”。他向家里打保票,5月一定回去“负荆请罪”,“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换班受阻,船上船员打出纸幅,希望下船看病。受访者供图。
可最近,换班申请一直得不到港口批准。要么是码头办公室不同意,要么是“没有隔离酒店”。他夜夜失眠,晚上只睡3个小时。“我现在都快抑郁了。”
杨栋打定主意了,一到港他就提交下船申请,下了船坚决不上船。“我就在岸边待着,叫我隔离14天都行。不批准我就跳海。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4月27日,交通运输部再度发布措辞严厉的通告称,目前,各地船员换班工作总体平稳有序,但在个别港口,仍出现了船员换班困难等情况,严重影响了国际航行船舶船员疫情防控工作的正常开展,也伤害了广大远洋船员的感情,应该立即予以纠正和改进。“各地要在切实做好入境船员的疫情防控的基础上,严格执行中国籍船员换班的规定,精准施策,满足船员合理的离船请求,确保做到应换尽换!”
(为保护采访对象隐私,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